她怎么知道暖暖用的什么藥？這是我們科室的內(nèi)部信息。"
我攥著手機，沒有說話。
方敏壓低聲音。
"這女人不簡單，你小心點。"
我掛了電話，站起來，走向三零六病房。
門半開著。
趙麗麗坐在床邊，抱著她的兒子。
王建國站在窗前，正在跟她說話，聲音很輕。
我只聽到了最后一句。
"放心，暖暖那邊我來處理。"
三零六病房門口圍了幾個護士。
我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了過來。
趙麗麗立刻站起來。
她穿了一件洗得發(fā)舊的碎花棉襖，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沒有一點妝。
她的兒子趙小宇躺在病床上，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
趙麗麗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下頭，聲音又輕又軟。
"若云姐，你別誤會。"
"建國哥只是來看看小宇的病情。"
"我一個人實在撐不住了，孩子燒了三天三夜，我連口飯都沒吃。"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啞了。
旁邊一個年輕護士忍不住說了一句。
"沈護士長，趙姐一個人帶孩子真的不容易，王局長也是好心幫忙。"
我沒有看那個護士。
我看著趙麗麗脖子上掛的那串珠子。
那是我去年生日王建國送我的禮物。
我記得很清楚。
他說那串紅瑪瑙是他跑了三個縣城才找到的。
趙麗麗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馬上把珠子塞進領(lǐng)口里。
"若云姐，這個是建國哥說你不要了，讓我拿去給小宇辟邪的。"
"如果你還想要，我現(xiàn)在就還給你。"
我嘴里發(fā)苦。
王建國從窗邊走過來，擋在趙麗麗身前。
"一串破珠子，你戴了兩天就扔在抽屜里。麗麗的孩子生病，掛個辟邪的東西怎么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來這里鬧？"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想干什么？我女兒的呼吸機是你簽字停的，你問我想干什么？"
"暖暖在里面躺著，你在這里陪別的女人？"
門口的幾個護士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說話。
趙麗麗突然蹲了下去，雙手捂住臉。
"若云姐，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小宇生病，建國哥也不會為難你。"
"我?guī)∮钭?，我們不治了，行不行?
她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趙小宇在床上也跟著哭起來，喊媽媽。
整個病房里全是哭聲。
王建國一把拽住趙麗麗的胳膊。
"你走什么走？孩子還在打吊瓶！"
他轉(zhuǎn)頭瞪我，聲音壓得很低，從牙縫里擠出來。
"沈若云，你能不能有點格局？"
"你好歹是個護士長，天天看著生死的人，你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
"暖暖的情況穩(wěn)定了，那支藥兩個孩子不能同時用，我做了判斷。"
"我是她爸，這個決定輪不到你來質(zhì)疑。"
我想說暖暖的情況根本不穩(wěn)定，主治醫(yī)生半小時前還在催我簽**通知書。
我想說那支藥是我打了二十七個電話、跑了三家市級醫(yī)院才調(diào)來的。
我想說的話太多了。
可病房門口站著的那些同事，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她們看趙麗麗的眼神是同情。
看我的眼神是嫌棄。
那個年輕護士小聲嘟囔了一句。
"人家孩子才三歲，真可憐。"
我轉(zhuǎn)身走了。
走到走廊盡頭，靠著消防栓箱蹲下去。
手機屏幕亮了。
王建國發(fā)了一條消息。
"把你的臉收一收，別在醫(yī)院里丟人。"
我在消防栓箱旁邊蹲了十五分鐘。
然后站起來，去了暖暖的病房。
重癥監(jiān)護室燈光刺眼，消毒水味道嗆人。
暖暖躺在中間那張床上。
她瘦了很多。
胳膊上扎著留置針，手背上青紫一片。
沒有了呼吸機，她呼吸的聲音像是風箱漏了氣，斷斷續(xù)續(xù)的，每一口都費力。
我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涼的。
主治醫(yī)生老周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沓檢查報告。
他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若云，呼吸機停了之后孩子的血氧掉得厲害。"
"我跟你說實話，再不恢復輔助呼吸，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