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媽媽……"
我蹲下來，幫她把頭發(fā)扎好，把臉上的臟東西擦掉。
"瑤瑤，以后阿姨也可以當你的媽媽。"
她愣了一下，沒說話，但晚上睡覺的時候主動爬到我旁邊來了。
嫁過來頭兩年一直沒懷上孩子。
我把自己婚前攢的錢全花在了她身上。
輔導班，一年兩萬多。興趣班，又是一筆。暑假去游學，四千。
放學回來我陪她寫作業(yè)，一道題一道題地教。
"瑤瑤，這一步先算括號里面的。"
"哦。"
她趴在桌上，手里轉著筆，偶爾抬頭沖我笑一下。
那個笑是真的。
是真心認我的笑。
慢慢地，她的成績從班里倒數(shù)拉到了年級前五。
我存折上的數(shù)字一路往下掉。
但陸家人從來沒問過這些費用是從哪兒出的。
婆婆有一次看我給瑤瑤報了書法課，嘴里嘟囔了一句。
"就你花樣多。以前我?guī)е鴮O女也沒見怎么樣，你是覺得我?guī)Р缓茫?
我沒接話。
笑了笑，接著收拾碗筷。
嫁進來之前，我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沒有。
我開過一家花店。
不大，三十來平，在老城區(qū)的巷子口。
合伙人叫方慧，是我的高中同學。
那幾年生意還行，一年掙個八九萬，夠養(yǎng)活自己。
為了嫁進陸家照顧瑤瑤，我把花店轉給了方慧打理。
后來越來越忙，干脆連股份都退了。
這些年沈若晴三個字就只剩下一個身份。
陸瑤瑤的后媽。
第五章
婚后第三年，我終于懷上了。
陸建明高興得不得了。
"太好了，終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婆婆也難得給了我一個好臉色。
"老天開眼了，趕緊注意身體。"
那天下午，瑤瑤在陽臺上澆花。
她養(yǎng)了一盆綠蘿，擺在陽臺的鐵架子上。
花盆太重，她使勁推了一下，整個鐵架子晃了一下。
上面的幾盆花全砸了下來。
我剛好走過來叫她吃飯。
瑤瑤嚇得尖叫了一聲，身子往后退。
我條件反射沖過去把她護住。
一盆花砸在了我的腰上，另一盆正好磕在我肚子前面的桌角上，我整個人撞了上去。
送到醫(yī)院，孩子沒保住。
懷的是個男孩。
我躺在病床上，手臂上全是淤青。
瑤瑤趴在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花盆太重了我沒推住……"
她那年十一歲。
小臉上全是淚，身子一直在發(fā)抖。
我摸了摸她的頭。
"不怪你。"
后來再備孕，就一直沒動靜了。
但我沒計較。因為在我心里，瑤瑤就是我自己的孩子。
那一陣子她特別黏我，走哪兒跟哪兒。
做飯的時候，她會把腦袋靠在我胳膊上，仰著臉問："媽媽，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她叫我媽媽。
那兩個字是真的。
變化是從錢小曼開始頻繁出現(xiàn)之后開始的。
錢小曼打著探望的旗號，隔三岔五把瑤瑤接走過周末。
一開始瑤瑤回來還會跟我分享。
"阿姨，我媽帶我去吃了自助餐，好多蝦！"
后來，話越來越少了。
再后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變冷了。
到了初二，她口頭上"阿姨"和"媽媽"就只剩下"阿姨"了。
到了初三，連"阿姨"都不叫了，直接叫"沈若晴"。
上一世，為了讓她安心念書，我咬牙去陪讀了三年。
三年里，天不亮起來做飯，晚上等她睡著才能合眼。
有時候她嫌菜不好吃，碗一推。
"你做的這都是什么東西。"
三年下來，我得了嚴重的神經衰弱，頭發(fā)一把一把地掉。
她倒是爭氣，拿到了保送名額。
"我被復旦錄取了！"
全家人都樂開了花。
唯獨沒人問一句：沈若晴你還好嗎？
可笑的是，她被保送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甩掉。
我是因她而死的。
這輩子，誰要再去做那個免費老媽子。
升學宴散場后上了車。
瑤瑤坐在后排，盯著手機屏幕。
"我要去朋友家住兩天。"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她頭都沒抬。
"朋友就是朋友。"
我沒有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