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看沒看學(xué)校公告欄？省里那個青少年美術(shù)大賽，學(xué)校可以推薦三個人參加，獎金一萬塊?！?br>我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一萬塊。
我媽上個月腰傷復(fù)發(fā)，在家躺了一周沒出攤，房租差點交不上。
“我看到了?！?br>“你要不要報名？你畫畫那么好——”
“報名要班主任簽字同意。”
林可閉嘴了。
我們都知道，顧明珠不可能給我簽。
下課鈴響了。
我收拾東西準(zhǔn)備去食堂，經(jīng)過講臺的時候，看到周瑤正在跟幾個女生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
“聽說蘇念又被叫去辦公室了，好像是上課畫顧深被發(fā)現(xiàn)了。”
“真的假的？她也太大膽了吧?！?br>“可不是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條件，顧深那種人是她能肖想的？”
周瑤扭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明顯——挑釁。
周瑤，年級第五，家里開連鎖藥店的，從高一就喜歡顧深，全年級都知道。
我沒看她，直接走了。
食堂里人很多，我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素菜蓋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林可端著盤子過來，坐我對面。
“蘇念，我認(rèn)真的，你真的應(yīng)該去參加那個比賽?！?br>“我說了，要班主任簽字。”
“你可以找美術(shù)老師幫忙說話啊，趙老師不是一直夸你有天賦嗎？”
我攪著飯沒說話。
趙老師確實夸過我。高一那年學(xué)校藝術(shù)節(jié)，我隨便交了一幅水彩，他看了之后找我談了一次話，問我要不要走藝術(shù)生路線。
我拒絕了。
藝術(shù)生要花錢，畫材、集訓(xùn)、?？迹恳粯佣际清X。我媽供我讀文化課已經(jīng)很吃力了。
“我再想想?！?br>吃完飯**室的路上，我經(jīng)過美術(shù)教室。
門開著，里面沒人。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畫架上放著高三藝術(shù)生的作品，色彩斑斕的，畫得中規(guī)中矩。
我轉(zhuǎn)身要走，差點撞到一個人。
顧深。
他手里拿著兩盒牛奶，遞了一盒給我。
“喝嗎？草莓味的?！?br>“不喝?！?br>“你中午只吃了一份素菜?！?br>我抬頭看他：“你盯著我吃飯？”
他沒否認(rèn)，把牛奶塞到我手里：“喝了，別浪費?！?br>我拿著那盒牛奶，沒動。
“蘇念，”他靠在美術(shù)教室門框上，“那個省賽的事，我?guī)湍阆朕k法?！?br>“什么辦法？”
“我去跟我媽說。”
“你覺得她會聽你的？”
他笑了一下：“她不聽我的，但她聽成績的。我跟她說，你要是不讓蘇念參賽，我期末**故意考砸?！?br>我看著他。
“顧深，你有病吧?！?br>“嗯，”他點頭，表情認(rèn)真，“病得不輕。”

第二天早自習(xí)，顧明珠走進教室，臉色很難看。
她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兩秒，又移開了。
“今天通知一件事，”她站在***，“省青少年美術(shù)大賽，學(xué)校分到三個推薦名額。高二年級一個，我們班有一個同學(xué)被美術(shù)組推薦了?！?br>她頓了一下。
“蘇念?！?br>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后響起竊竊私語。
我抬起頭。
顧明珠看著我，表情像吞了一只**。
“希望你不要辜負(fù)學(xué)校的信任，好好準(zhǔn)備比賽，不要丟人。”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點了一下頭：“謝謝顧老師?！?br>她別開臉，開始講別的事。
下課后，林可從后面拍我肩膀：“**！真的成了？顧老師居然同意了？”
我也有點意外。
看來顧深真的去說了。
而且管用了。
但我還沒來得及想太多，周瑤就走過來了。
她站在我桌前，手里拿著一支筆在轉(zhuǎn)，表情似笑非笑。
“蘇念，恭喜你啊，被推薦參加省賽。”
“謝謝。”
“不過我聽說這個比賽要交參賽費和材料費，加起來大概兩千塊？你……交得起嗎？”
林可站起來：“周瑤你什么意思？”
周瑤攤手：“我沒什么意思啊，我就是關(guān)心一下同學(xué)嘛。對了蘇念，要不要我借你？利息不高的?！?br>旁邊幾個女生笑了。
我看著周瑤。
“不用，我自己有。”
我沒有。
但我不會讓她看笑話。
周瑤聳聳肩走了。
中午我沒去食堂，去了學(xué)校圖書館。我需要想辦法弄到那兩千塊。
我打開手機，登錄了一個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