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驅(qū)蟲散。寢宮周圍五丈之內(nèi)，灑上這個，蚊蟻飛蟲統(tǒng)統(tǒng)跑光。"
"周圍五丈夠嗎？"
"如果殿下的精準度不至于差到五丈以外的話。"
"……"
裴璟決定不跟他計較。
他走到院子里，抬頭看了看天。
明天就是月朔。
沒有月亮的夜晚。
"沈先生。"
"在。"
"你說……父皇在那個身體里，活了***。我進去之后，他的神魂會去哪兒？"
"按照書上的記載，被奪舍者的神魂會消散。"
"消散……死了？"
"比死更干凈。連輪回都不必經(jīng)了。"
裴璟沉默了很久。
那只剛被他折騰過的肥母雞在角落里抖了抖毛，咯咯叫了兩聲，縮進了窩里。
畢竟是親爹。
但三十年……
三十年了。
裴璟攥了攥拳頭。
"準備吧。"
3
月朔之夜。
天上沒有月亮，只有幾顆寒星掛在邊角。
裴璟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貼著宮墻走。
沈鶴卿提前在養(yǎng)心殿周圍三十丈范圍內(nèi)撒了驅(qū)蟲散。
禁軍換防的時辰他也摸清了——子時三刻到子時六刻，東側(cè)角門有一盞茶的空檔。
剛好夠裴璟從側(cè)門溜進去。
寢殿外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了兩晃。
裴璟摸到門口，手心全是汗。
深夜給皇帝請安——這個理由蠢到了極點，但他確實想不出更好的了。
門沒鎖。
因為福安早就被沈鶴卿灌了藥，正在偏殿昏睡。其余幾個值夜的宮人也被各種理由調(diào)走。
裴璟推門進去，躡手躡腳走到龍床前。
裴崇遠躺在床上。
他睡覺的姿勢很端正，仰面朝天，雙手放在小腹上，呼吸均勻綿長。
一呼一吸之間，胸膛起伏有力。
七十歲的身體，胸肌輪廓清晰可見。
裴璟的嘴角抽了抽。
你到底每天練多少？
他從袖中取出龍涎香和沉木炭，在床邊三尺處擺好陣法。
火折子點燃沉木炭，龍涎香放上去，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裴璟盤腿坐下，閉上雙眼。
三尺。
比練習時近得多。
他能聞到父皇身上的龍涎香味——那種屬于帝王的、昂貴而霸道的氣息。
"開始了。"裴璟在心里默念。
他按照冊子上的法門，引導神魂從泥丸宮涌出。
整個過程就像靈魂從一杯水中被倒出來。
意識脫離身體的一剎那，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團沒有重量的霧氣，漂浮在半空中。
往下看——
自己的身體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像一具空殼。
往前看——
裴崇遠的身體在龍床上，胸口起伏，生機磅礴。
裴璟集中精神，朝著那具身體的腦袋飄過去。
三尺。
兩尺。
一尺——
就在這一刻，一個黑影從龍床下面竄了出來。
裴璟看清了那是什么的同時，整個神魂不受控制地一歪。
一只貓。
一只橘貓。
肥得跟個真皮球似的橘貓。
它從龍床下面鉆出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然后"喵"了一聲，剛好蹲在裴崇遠的枕頭旁邊。
正好在裴璟的神魂飛行軌跡上。
裴璟腦子里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字——
操。
下一秒，他的神魂一頭扎進了橘貓的腦袋里。
橘貓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放大。
然后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肉墊。
毛茸茸的。
橘色的。
裴璟——貓，整個靈魂在顫栗。
又來了。
又**是這種毛茸茸的東西。
他張嘴想罵人——
"喵。"
他跳下床想跑——
四只腳著地，重心極低，尾巴不受控制地翹起來。
他甩了甩頭——
耳朵轉(zhuǎn)了三百六十度。
沖擊感太強。
上一次好歹是只雞，起碼還是家禽，心理上能接受。
現(xiàn)在他是一只貓。
一只將近二十斤的橘貓。
而且——
他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沖動。
**毛。
不。
不行。
他是太子。
太子不舔毛。
但那股沖動越來越強，大概是貓的本能在作祟。
裴璟拼命抵抗了三秒鐘，然后——
他的后腿抬起來，對著肚子舔了一口。
他的靈魂在尖叫。
與此同時，裴崇遠在龍床上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橘子？別鬧……"
橘子。
這只貓叫橘子。
裴璟——橘子——從龍床上跳下來，四只腳"嗒嗒嗒"地跑到門邊。
門關著。
他跳起來拍門把手——夠不著。
他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