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合------------------------------------------。顧深選的。，顧深已經(jīng)坐在里面了。面前擺著兩杯茶，一杯已經(jīng)喝了大半，另一杯還沒動。他看到蘇瑾進來，站起來，拉開對面的椅子。"你比我早。"蘇瑾坐下。"習慣。做婚慶的，永遠要比客戶先到。"顧深把菜單推過來，"你點。"。菜單做得很精致，每道菜都配了一張照片。她點了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和一份時蔬。顧深又加了一份臭豆腐和一份擂茶。"你能吃辣？"蘇瑾問。"還行。你呢？""可以。"。蘇瑾夾了一筷子魚頭，味道不錯，辣度剛好。她吃飯的動作很干凈，筷子在碗碟間移動的軌跡精確而簡短。。他見過很多人吃飯——婚禮上的新人、酒桌上的客戶、相親時的姑娘——很少有人吃飯吃得這么有秩序?？曜訌耐氲阶?，從嘴到碗，路徑最短，沒有多余的動作。。這是做婚慶養(yǎng)成的習慣——新人在婚禮上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可能成為當天的意外。所以他習慣觀察，習慣記。"蘇律師，我需要知道什么，才能**幫？"他直接進入了正題。。"你想知道什么？""基本的。生日、星座、喜歡的食物、討厭的事情。如果我媽問起來你們怎么認識的，我得有一個能自圓其說的故事。""生日四月十二，白羊座。喜歡的食物沒有特別偏好的，不吃的有香菜。討厭的事情——"蘇瑾停了一下，"被人問為什么還不結(jié)婚。"
顧深笑起來。"那最后一條，等見到我**時候千萬別說。她的核心問題就是這個。"
"我知道。所以由你來擋。"
"行。那我的——生日九月七號，**座。喜歡的食物是所有能吃的東西，不挑食。討厭的事情是——"他想了想，"別人在我策劃的婚禮上遲到。"
蘇瑾看了他一眼。"你把工作和生活分不開。"
"你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后同時移開了目光。
菜的味道不錯。他們邊吃邊聊，把各自的基本信息對了一遍。蘇瑾的講述簡潔高效，像在做案件陳述；顧深的回答更散漫一些，偶爾會岔出去說一些無關(guān)的細節(jié)。
"你在囍·事工作多久了？"蘇瑾問。
"從畢業(yè)算起，十一年。"顧深夾了一塊臭豆腐，"我爸身體不好，我就回來了。本來打算做幾年就走，結(jié)果一做就到現(xiàn)在。"
"后悔嗎？"
"有時候。"顧深說得很坦然，"看到以前的同學在投行做到合伙人，說不酸是假的。但——"他笑了一下，"酸完還是得回來做婚禮。"
蘇瑾沒有追問。她能感覺到，這個話題對他來說不是完全輕松的。他的笑容在說到"酸完"的時候，弧度小了一點。
"你呢？"顧深反問，"為什么選離婚法？"
"因為婚姻法是法律里最復雜的。"蘇瑾的回答很職業(yè)，"財產(chǎn)分割、子女撫養(yǎng)、過錯認定，每一個案子都不一樣。"
"這不是真正的原因。"
蘇瑾抬頭看他。顧深的表情沒有變，還是那種溫和的笑，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認真。
"你剛才說最復雜的，但你的眼睛沒有亮。"他說，"一個人在說真正熱愛的事情時，眼睛會亮。"
蘇瑾放下筷子。"顧先生，你觀察力很好。但這是我們的磨合飯，不是心理咨詢。"
"對不起，越界了。"顧深舉了一下手，"當我沒說。"
他們又聊了一些更實際的問題——什么時候見面、怎么稱呼、如果遇到熟人怎么解釋。蘇瑾把這些都記在了手機備忘錄里。顧深看著她打字，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跳動，每一條都分了段落，標了序號。
"你做什么事都這么有條理嗎？"他問。
"有條理可以減少出錯的概率。"
"婚禮也是。"顧深說，"每一場婚禮，我都會做一個時間表，精確到分鐘。燈光什么時候亮，音樂什么時候起，新人什么時候入場，全部排好。"
"那如果出了意外呢？"
"意外是一定會出的。"顧深喝了一口茶，"但如果你的底子夠扎實，意外就能被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圍內(nèi)。"
蘇瑾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說的不是婚禮。但她沒有追問。
飯后，顧深去結(jié)賬。蘇瑾沒有爭，但提出AA。
"下次吧。"顧深說，"第一次我請。"
他們走出餐廳，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蘇瑾瞇了一下眼睛，從包里拿出墨鏡戴上。
"那下周末？"顧深問，"我媽那邊約好了。"
"好。你把地址和時間發(fā)給我。"
蘇瑾轉(zhuǎn)身走了。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顧深還站在原地，正在看手機。
她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吃飯的時候，顧深始終沒有問她為什么在走廊里哭。
他看到了。她知道他看到了。但他沒有問。
蘇瑾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往前走。
這讓她覺得，這個人至少懂得一件事：有些問題，不是用來問的。
回到家，蘇瑾把手機備忘錄里的信息又看了一遍。顧深的基本資料，她已經(jīng)記得差不多了。
她關(guān)掉備忘錄，打開衣柜。
下周要見**媽。她需要一件既不隨便、又不刻意的衣服。
她選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搭深色長褲。又把頭發(fā)從馬尾放下來，對著鏡子看了看。
不對。太刻意了。
她把頭發(fā)重新扎起來。
還是不對。太隨便了。
蘇瑾站在鏡子前，把頭發(fā)扎起來、放下來、扎起來、放下來，反復了四次。
最后她放棄了。"到時候再說。"她對自己說。
這是她第一次為了一個"假"的身份，在鏡子前猶豫這么久。
她把衣柜門關(guān)上。鏡子里的自己，臉上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