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寫在臉上的臉,包括貪婪,包括懶惰,包括對姐姐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視和利用。
我提著桶,往河邊走。
路很窄,兩邊是枯黃的草叢,偶爾有一株早開的野梅,在山風里搖晃。我一邊走,一邊把方晴的記憶在腦子里過篩子。
她是個苦命的孩子,從小就知道自己在這個家里不值錢。劉秀枝對她的邏輯很簡單:你是女兒,早晚是別人的人,白養(yǎng)了這么多年,等你出門子,能換幾塊聘禮就算你沒白活。
但是——這里出了問題。
方軍今年十六,劉秀枝最近開始琢磨給他說媒的事。村子里的風氣,說媒要給聘禮,聘禮要給錢,家里沒錢。
沒錢怎么辦?
劉秀枝有她自己的主意。
山下鎮(zhèn)子里有一種地方,村里人不直說,叫"跑堂的"。就是陪喝酒、陪說話,再往下的事情,看人家出多少錢。劉秀枝打算把方晴送去。
方晴的記憶到這里就戛然而止,帶著一種掉入深水的窒息感。她知道了。知道了爹媽打算拿她換弟弟的婚事。
她跑過。往山里跑,劉秀枝追上來,打了她,綁起來,關(guān)在柴房里餓了三天。
然后那個叫方晴的女孩,在深夜里哭著哭著,心跳停了。
我進來的時候,是她剛停了心跳,還沒涼透的那一刻。
河邊的風很大,把頭發(fā)吹亂了。我蹲下去,把水桶沉進河里,看著清澈的山水一點點把桶灌滿,聽著水聲,把事情在腦子里理清楚。
1984年,湘西大山,沒有錢,沒有手機,沒有網(wǎng)絡(luò)。
家里的兩個大人打算把我賣掉——不是一次性的賣,是那種持續(xù)性的、慢性的、從你身上一刀一刀割利的賣。
我不打算坐以待斃。
但也不能硬來。
這不是二十一世紀的城市,我大吼一聲報警就有人來。這里是1984年的山溝,村里最大的權(quán)威是村長,村長和方根生是遠親,劉秀枝平日里和村長媳婦走得近。我要是直接沖出去喊,會被當成瘋子,然后被綁得更死。
我需要想辦法。
水桶滿了。我提起來,往回走。
路過一棵老松樹,樹皮上刻著兩個字,已經(jīng)模糊了,但還能看出是"心"和"安"。誰刻的不知道,但這兩個字在這個山溝里顯得有點諷刺。
我把水倒進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山溝里的火坑》,由網(wǎng)絡(luò)作家“檸檬士力架”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劉秀枝方根生,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我是在豬圈旁邊醒過來的。臉貼著冰涼的黃泥地,旁邊一只母豬哼哼地嘆氣,鼻孔里噴出白色的霧氣。我費勁地把自己撐起來,腦子里像是被人灌了一桶漿糊,黏糊糊地動彈不得。周圍的一切慢慢在眼前清晰起來——低矮的茅草棚,用竹竿架起來的豬圈,遠處幾間土磚房,房頂冒著細細的炊煙。山很高,把天空切成窄窄的一條。山上是密密的松樹,松濤聲隨風傳來,聲音低沉,像壓抑的哭泣。我叫方晴,三十歲,上個月剛失業(yè),昨天還在城里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