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后五年，夫君衛(wèi)云珩與我庶妹被捉奸在床。
夫君跪地懺悔自己醉酒失德。
我爹更是承諾，會親手將勾引**的**勒死，絕不臟了我的眼。
八個月后。
庶妹卻活生生地挺著碩大的肚子，跪在衛(wèi)府石階前。
額頭磕出血痕，哭得全城皆知。
滿城的唾罵如刀似劍。
頃刻將我釘死在“善妒逼命”的恥辱柱上。
公婆聲聲泣血，控訴我是存心斷了衛(wèi)家香火。
我爹更是親自跪地，求我給庶妹和腹中孩子一條活路。
我咽下血淚，看著他們簇?fù)碇?a href="/tag/shenyuerou.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月柔風(fēng)光進(jìn)門。
夫君低垂眉眼，緊緊握住我的手腕。
“阿梧，為子嗣計，允月柔入府，我心中終究只有你?！?br>庶妹誕下龍鳳胎那日。
婆母獰笑著將一紙休書，甩在我被打得皮開肉綻的臉上。
“下不了蛋的喪門星！帶著這短命鬼，滾！”
我抱著渾身鞭痕戒尺交錯、腕骨碎裂，被活生生凌虐致死的養(yǎng)子，咳出一口血沫。
望向春風(fēng)得意的衛(wèi)云珩。
他命可真好啊。
不孕不育，卻能“兒女雙全”！
踏出衛(wèi)家的門檻，我徑直坐進(jìn)權(quán)傾朝野九千歲的花轎。
這次，該換我執(zhí)刀了。
1
“娘親，好……好疼啊……”
阿寶小小的身子，幾乎沒有一塊好皮。
縱橫交錯的鞭痕高高腫起，不停地往外滲血。
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jīng)泛黑潰爛。
我的眼淚滾滾而下。
拼命地捶打著柴房的門。
“來人?。】靵砣?！救救我的孩子！阿寶要不行了！”
路過廊下的婆母，嘴角撇得老高。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抱著個小**嚎什么喪？驚擾了月柔安胎，你擔(dān)待得起嗎！”
我摸著阿寶越發(fā)滾燙的身子，不停地哭求。
“婆母，阿寶是上了族譜的養(yǎng)子，再怎么說也是衛(wèi)家族中血脈！”
“求您看在他在膝下承歡了三年的份上，行行好！給阿寶請個大夫吧！孩子耽擱不得了……”
我“噗通”一聲跪在柴房臟污的地上。
對著柴房外的婆母重重磕了個頭。
婆母嗤笑出聲，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府里的大夫那都是給月柔和她肚子里金尊玉貴的孫兒備著的！”
“你懷里旁支庶出的賤種******？也配用大夫？”
“這小野種敢在花園里沖撞月柔的肚子，打他幾鞭子讓他長長記性，那是天經(jīng)地義！”
懷里的阿寶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嚇人。
卻又在不可抑制地打著冷顫。
小手連抓著我衣襟的力氣都沒有。
如今婆母是指望不上了。
我狠了狠心，抱起阿寶就往外跑。
可惜還沒跑兩步，便被婆母身邊的粗使婆子*住衣領(lǐng)，狠狠甩在了柴房的柴火堆里。
尖銳的干柴瞬間刺破皮膚。
鮮血順著我的皮肉不住地往下流。
渾身上下不知道破了多少個口子，疼得我連**的力氣都沒有。
“**！把你關(guān)在柴房，還不安分！”
婆母臉色陰沉，掄起巴掌狠狠抽在我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抽得我眼前陣陣發(fā)黑。
她身子骨一直不好。
我嫁到衛(wèi)家后，從嫁妝里拿出人參鹿茸。
寒來暑往、風(fēng)雨無阻地日日給她燉藥膳。
補(bǔ)養(yǎng)調(diào)理身子。
眼看著婆母面色漸漸紅潤起來。
我手上被藥爐子燙出血泡，落下疤痕也甘之如飴。
現(xiàn)在看來，那些藥膳果真很有成效。
一巴掌就能把我扇倒在地，順嘴流血。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抱著懷里的阿寶，艱難地往外爬。
匍匐在地上的手掌，卻被婆母用腳生生踩斷。
伴隨著骨頭的斷裂脆響，手腕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扭曲了起來。
2
“?。。?！”
十指連心，我疼得渾身顫抖。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丫鬟急三火四地來跟婆母報告。
“夫人，您快去瞧瞧吧，月柔夫人發(fā)動了，只怕要提前生了?！?br>婆母猛拍大腿。
“離產(chǎn)期還有一個月呢！怎么就提前這么早！”
“定是小**沖撞了月柔的肚子！”
婆母氣得直咬牙。
掄起旁邊廢棄的扁擔(dān)，狠狠往阿寶身上砸。
我顧不上身上的劇痛，忙不迭把阿寶護(hù)在身下。
帶著鐵鉤子的扁擔(dān)打在身上。
疼得我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般。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嚨。
我實在抑制不住地往外“噗”的一聲，吐了一口血。
婆母身邊的趙嬤嬤趕忙來勸。
“奴婢知道您心中有氣。那到底是月柔夫人生產(chǎn)要緊?！?br>“別臟了手傷了人命，惹了神明不快?！?br>婆母深覺有理，趕緊雙手合十，默念****。
可心里卻是恨的，狠狠瞪了我一眼。
咬牙切齒道：“你最好盼著月柔順利為衛(wèi)家誕下孩兒，他們母子三人若是有一點(diǎn)不好，我揭了你和小**的皮！”
“再敢嚎喪觸霉頭！擾了月柔生產(chǎn)，立馬叫人割了你們倆的舌頭！”
婆母又惡狠狠地踹了我?guī)啄_，這才急忙趕去明月閣，守著沈月柔生產(chǎn)。
這么一通折騰，阿寶的小臉?biāo)查g灰敗下去。
他滾燙的小臉，無意識地蹭著我的頸窩。
小小的胸膛，連起伏都是微弱的。
“娘……”
每叫一聲娘，都伴隨著痛苦的、破碎的**。
像鈍刀子在我心上反復(fù)割肉。
我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
“阿寶！阿寶你撐?。∧镉H這就想辦法！”
我小心翼翼地用把阿寶裹住，衣衫上早已污糟不堪。
不知道流的是我的血，還是阿寶的血。
巨大的恐懼像毒蛇的毒液，爬滿我的四肢百骸。
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等了！
我流著眼淚，取下脖頸上的玉環(huán)墜子。
甚至脫下了貼身的肚兜。
用肚兜包上玉環(huán)，順著門縫遞了出去。
“徐嫂子，求你幫我把這個給公子送去?！?br>“就說……就說，我不要他結(jié)草銜環(huán)報答救命之恩了，讓他來救救阿寶?！?br>看守我的徐娘子滿臉驚慌。
“夫人，您別為難咱們底下人啊，這……”
“誰不知道，自打您那庶妹月柔夫人進(jìn)了門，家里的主子就都不待見您了……唉！造孽哦！”
沈月柔那日在衛(wèi)府門口，哭得聲淚俱下。
說只要允她進(jìn)府，她不求名分。
便是做個賤妾通房，粗使丫頭，她也是肯的。
只求衛(wèi)家肯認(rèn)下孩子，給腹中的雙生胎一條活路。
那時她滿身縞素，再大雨天跪在泥地里，身下咕咕流血。
當(dāng)真是可憐得聞?wù)邆?，見者流淚。
這招不新鮮。
她那怡紅院里爬出來的娼婦娘。
當(dāng)初就是用的這般手段進(jìn)的沈家。
進(jìn)府沒幾個月，就折騰得我母親落了胎。
不過三年，就讓我爹娘離心，害得母親含恨離世。
比起她娘，沈月柔手段更勝一籌。
這才入府幾個月，便處處****、栽贓陷害。
衛(wèi)家上下都恨不得我和阿寶立馬**。
好給沈月柔騰地方。
3
徐娘子到底心軟。
念著我主持中饋時，她家中孩子得重病。
我撥了她二十兩銀子給孩子救命的恩情。
還是替我給衛(wèi)云珩送了東西。
當(dāng)年衛(wèi)云珩被仇家追殺，我把他藏在自己的貼身小衣箱子里，才抱他性命。
那時候的衛(wèi)云珩，頭上頂著我繡著戲水鴛鴦的肚兜。
少年白凈青澀的面皮，紅得像煮熟的大蝦。
磕磕絆絆地拱手作揖。
說欠我一條命，他日必定結(jié)草銜環(huán)相報。
我沒等來他的報答。
先等來了他回家后，敲鑼打鼓讓媒人上門提親。
八抬大轎把我娶進(jìn)了衛(wèi)家。
洞房之夜，衛(wèi)云珩把這枚玉環(huán)墜子親手掛在了我脖子上。
拉著我的手，笑得濃烈又赤誠。
“以身相許歸以身相許，結(jié)草銜環(huán)的報答也是要的?！?br>“他日娘子若有差遣，為夫必定為娘子肝腦涂地……”
那天明朗赤誠滿眼是我的衛(wèi)云珩。
和如今站在破敗不堪的柴房外。
皺著眉頭滿臉不耐的衛(wèi)云珩重疊在了一起。
我大概也傷口潰爛，發(fā)燒燒糊涂了。
分不清散發(fā)著霉味和血腥氣的柴房。
和燃燒著鴛鴦帳中香的洞房。
“夫君……”
滾燙的眼淚滑下，開口便是哽咽。
“沈清梧！你明知道月柔為我生孩子，一只腳踏進(jìn)了鬼門關(guān)?！?br>“這個時候，你還耍這種手段有意思嗎？”
衛(wèi)云珩把小衣包裹著的玉環(huán)墜子從縫隙里扔進(jìn)來。
直接砸在我臉上。
緊接著滾到地上，精心養(yǎng)了五年的玉環(huán)墜子，瞬間碎裂成好幾斷。
那些碎片，狠狠扎進(jìn)我血肉模糊的心口。
我渾身上下止不住地發(fā)抖。
衛(wèi)云珩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惡和冰冷。
我喉嚨里堵著一塊上不去下不來的血塊。
聲音嘶啞得像破敗的風(fēng)箱。
“不是，不是手段……阿寶，阿寶真快不行了……”
我拼命用那只沒被踩斷的手。
把氣若游絲的阿寶抱起來，往窗戶縫遞。
衛(wèi)云珩卻把頭一撇，懶得看一眼。
“求你……看在我曾救你一命，看在阿寶叫你三年爹的份上，請個大夫吧……”
我卑微地匍匐在冰冷污穢的地上。
額頭重重磕在碎得不成樣子的玉環(huán)旁邊。
溫?zé)岬难樦~角流下，混著眼淚，落了一地。
衛(wèi)云珩站在柴房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甚至是大仇得報的暢快。
“沈清梧，你也知道求人了！當(dāng)初要不是你容不下月柔，她怎么會卑微可憐地跪在府門口，任人指摘？”
他薄唇輕啟，說出的話語比寒冬臘月的冰雪更刺骨。
“你從前便持身不正，在我面前敗壞月柔和她母親的名聲?！?br>“實則就是你和你那個自視清高的娘，沒有容人之量！”
“自己善妒陰狠，便往無辜的月柔母女身上潑臟水?！?br>“沈清梧！這就是你傷害月柔的代價！”
衛(wèi)云珩哼冷了一聲。
隔著門縫，目光掃過阿寶慘不忍睹的小身體。
眼神陡然變得陰鷙狠厲。
“你養(yǎng)的好兒子，沖撞月柔，害她早產(chǎn)，本就該死！”
“沈清梧，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眼淚，別用小**的命來觸月柔的霉頭！”
他的話，字字如淬毒的鋼針。
一字一句釘穿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明明阿寶距離沈月柔有三丈遠(yuǎn)。
明明沒有他們都沒有親眼看見。
只是沈月柔捂著肚子哭。
他們?nèi)夹帕耍俏业陌氉苍诹?a href="/tag/shenyuerou.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月柔身上，害了她。
阿寶才三歲啊。
被折騰得那么小，那么輕，怎么可能會撞壞沈月柔的肚子？
懷里的孩子突然不動了。
連微弱的心跳聲，我都聽不見了。
我伸出腫脹麻木的手，去探阿寶的鼻息。
***也感覺不到。
阿寶，阿寶他……
明月閣方向，突然爆發(fā)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緊接著是鞭炮噼啪炸響！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喜氣洋洋的聲音瞬間響徹衛(wèi)府。
“生了！生了！月柔夫人生一對龍鳳胎！大喜啊！”?
4
衛(wèi)云珩臉上瞬間冰雪消融。
巨大的笑容躍入他的臉上。
他猛地轉(zhuǎn)身，抬腳就要沖向明月閣。
明朗的笑聲簡直堵都堵不??！
衛(wèi)家開始張燈結(jié)彩，滿府喜氣洋洋。
上到管家，下到燒火丫頭。
人人都去明月閣叩拜，個個都得了極豐厚的賞錢。
阿寶那雙曾經(jīng)清澈明亮、總是笑成月牙的眸子。
此刻卻沒了任何神采。
我緊緊抓住他滿是鞭痕的小手，貼在自己又是血又是淚的臉頰上。
試圖用自己殘存的體溫去溫暖他。
可他的身體，卻在一點(diǎn)點(diǎn)僵硬……
全府都籠罩在一種極其濃烈的喜氣氛圍里。
沒人再管柴房。
我抱這阿寶，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渾渾噩噩地走了出去。
“?。。?！”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終于沖破了我干澀的喉嚨。
婆母抱著懷里剛生下的金孫，刻薄地破口大罵。
“大喜的日子，你個喪門星號的哪門子的喪！”
看我如同死了一般不還嘴。
婆母嫌惡地瞥了一眼我懷中的阿寶，仿佛在看一堆爛肉。
“小**死了？***！沒良心的東西，甭想占著我們衛(wèi)家嫡長孫的位置！”
沈月柔嬌滴滴地歪在衛(wèi)云珩懷里。
整個人雙眼含淚，搖搖欲墜。
“云珩哥哥，人家剛給你生下孩兒。姐姐這是什么意思嗎？抱著個死孩子過來，是故意詛咒咱們的光宗和耀祖嗎？”
“沈！清！梧！”
衛(wèi)云珩咬牙切齒，仿佛我是他的殺父仇人！
“念在往日情分，我已經(jīng)對你多加忍讓了，你還敢沖撞月柔和孩兒們，還不過來跪下賠罪！”
我再也壓不住。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噴出了口。
濺滿阿寶蒼白的小臉。
婆母嫌惡地捏了捏鼻子。
她手臂一揚(yáng)，從衛(wèi)云珩衣袖里拿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