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穢土重生?血囊初醒1994 年的南洋香島,九龍鎮(zhèn)街的黃昏總裹著洗不掉的鐵銹味兒。
這味道混著餿水的酸腐和廉價煤爐的煙塵,沉甸甸壓在肺葉上,像塊浸了水的破棉絮。
橋東那片舊樓的墻皮早褪成了灰**,夕陽落下去時,只在墻面上留了一抹轉瞬即逝的紅銹,眨眼就被墨汁般的黑夜吞了個干凈。
十八歲的林生,脊背彎成一道被生活壓垮的弧。
粗糙的麻繩深勒進他單薄的肩胛骨,磨出的血痕混著汗水和泥灰,在皮膚表面結了層黑褐色的痂。
他弓著腰,拽著那輛伴了三年的破板車,車軸早銹得不成樣子,每走一步都發(fā)出瀕死的 “吱呀” 聲,像是在替他哭嚎。
板車上堆得滿滿當當 —— 壓扁的易拉罐沾著油污,塑料瓶擰成了麻花,扭曲的廢鐵帶著尖銳的倒刺,還有一摞摞散發(fā)酸腐的爛紙殼。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淌,在灰黑的臉上犁出兩道淺溝,風一吹,就凝了層白花花的鹽漬。
三年前,醫(yī)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儀器的嗡鳴,還有母親枯瘦手指最后那點微溫,早凝固成琥珀,封死在他記憶最深處。
自那天起,“家” 就成了個空殼子,被父親林佑的劣質(zhì)酒精和麻將牌填滿了。
林佑本是跑長途的貨車司機,可方向盤和麻將桌吸干了他的魂。
如今的他,白天泡在麻將館,晚上醉醺醺回家,留給林生的,只有日益暴烈的拳頭和浸透酒臭的咒罵。
學費、書本,這些詞對林生來說,早遙遠得像天邊的星子。
他沉默著退了學,沉默著推起板車,沉默著鉆進城市的垃圾堆和廢品站之間。
他的世界,就只有鐵銹的腥、廢紙的腐、鋼筋的冷,是這座光鮮城市表皮下,最污濁的那層殘渣。
半年前,林佑領回個女人,叫潘巧云,是金福來麻將館的女招待。
此刻,林生拖著板車踉蹌著走近那棟舊樓,抬眼就看見三樓那扇窗亮著昏黃的燈。
暖融融的光在周遭的破敗里顯得格外刺眼,那是他曾經(jīng)的家,可如今,里面飄出來的,是潘巧云身上廉價香水混著油煙和麻將牌的怪異氣味。
潘巧云總愛用甜膩得發(fā)齁的語氣招呼他,猩紅蔻丹的手指拍他頭時,笑容像糊在臉上的劣質(zhì)油彩:“哎喲,咱們林生都這么壯實了!
天天在外頭閑逛多無聊,該早點掙錢成家啦,是不是阿佑?”
成家?
林生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母親省吃儉用留下的小房子,抽屜里那點微薄積蓄,早被這女人以 “管家投資” 的名義,悄無聲息地換了歸屬。
這個家,早就被謊言和貪婪蛀空,成了個散發(fā)著油膩氣息的紙搭窩棚。
他把板車停在樓下,佝僂在昏沉的光影里,望著那扇窗。
汗珠砸在地上,在塵土里砸出個小坑。
夜風裹著垃圾堆的腐臭吹過來,肩頭的麻繩仿佛勒得更深了,勒得他心口發(fā)悶。
連橋東街的垃圾堆,氣味都比家里那扇門里的干凈 —— 至少那腐臭是首白的、真實的。
為了省點力氣,也為了早點把破爛換成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林生把板車拐進了一條更狹窄幽深的巷子。
這是去河岸廢品站的近路,也是城市光鮮表皮下,一塊爛透了的膿瘡。
巷口堆著幾大袋脹鼓鼓的生活垃圾,**的汁液滲出來,在地上蜿蜒成黑色的小溪,引來密密麻麻的蚊蠅嗡嗡亂舞。
那股混著食物殘渣、**物和化學品的惡臭,幾乎要把人嗆暈。
林生下意識屏住呼吸,忍著惡心低下頭,準備猛力把板車拖過去。
可就在這時,一陣刻意壓低的、黏膩甜膩的笑聲,從巷子更深處的暗影里飄了出來,像冰冷的蜘蛛,順著他的脊背往上爬。
“哎呀,彪哥~別鬧了…… 這兒臟死了……”林生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 是潘巧云!
那個此刻本該在家里換衣服的女人!
“臟?
嘿嘿,臟地方才夠勁兒!”
一個粗嘎的男聲跟著響起,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和毫不掩飾的痞氣,“老子就喜歡你在這破地方扭…… 比麻將館里那假正經(jīng)有意思多了!
林佑那酒鬼,能滿足你個騷勁兒?”
轟隆一聲,林生的世界像是被這聲音劈成了兩半。
這男人,是劉勇,道上綽號 “喪彪”,金福來麻將館真正的看場頭目,麗華娛樂集團底下那些逼債、打架、甚至把人丟進攪拌機的臟活,全經(jīng)他的手!
冰冷的恐懼像條毒蛇,瞬間纏上他的脊椎,勒緊了心臟。
林生死死貼在冰冷潮濕的巷壁上,渾身僵硬得像尊石像,連呼吸都忘了。
巷子深處的陰影在曖昧地蠕動,衣物摩擦的窸窣聲、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壓抑的嬌哼,像毒蛇的信子,一下下**著他的耳膜,帶來鉆心的羞辱和死亡的預感。
跑!
必須立刻跑!
潘巧云那張刻薄虛偽的臉,劉勇那雙閃著兇光的眼,在他腦海里瘋狂交替。
被發(fā)現(xiàn)的下場,他不敢想。
林生用盡全身力氣對抗著僵硬,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往后退,沾滿泥污的鞋底蹭著地面,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祈禱著黑暗能掩護他,祈禱著巷口的惡臭能蓋住他的氣息。
可極度的緊張讓他手腳冰涼,徹底失了協(xié)調(diào)。
就在快要退到巷口時,“哐當” 一聲輕響,他的腳后跟撞上了巷口那堆垃圾筐的邊緣。
時間仿佛停了一瞬,緊接著,一陣令人心悸的 “嘩啦” 脆響炸開 —— 墻角那幾個空玻璃瓶子,被板車的后輪撞得粉碎,碎裂聲在死寂的巷子里被無限放大,像一道平地驚雷!
“誰?!”
劉勇粗嘎的吼聲驟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惡狼,裹挾著被窺破隱秘的暴怒和殺機,朝著巷口撲來。
林生魂飛魄散!
一股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下一秒又被奔涌的熱血取代。
他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跑!
快跑!
他猛地轉身,雙手胡亂抓住板車腐朽的木把手,想把車掉頭。
可災難,就在這一秒徹底降臨。
剛才那一下撞擊,本就搖搖欲墜的垃圾堆徹底失去了平衡。
幾個沉重的、裝著腐爛廚余的黑色木箱轟然砸下,像傾倒的山體,狠狠砸向板車和車旁的林生!
“嘎吱 —— 砰!”
沉悶刺耳的木頭斷裂聲響起,板車的支柱徹底崩了。
整輛車像被抽掉了脊骨,猛地朝林生這邊垮塌下來。
上面小山般的廢品 —— 扭曲的生銹鋼筋、沉重的廢棄機油桶、裝滿碎玻璃的破紙箱,裹挾著腥臭的垃圾袋,如同末日的泥石流,轟然砸向他!
“啊 ——!”
短促的慘叫只喊出一半,就被沉重的垃圾瀑布徹底淹沒了。
一根帶著尖銳倒刺的鋼筋狠狠砸在他的小腿上,骨頭碎裂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險些暈厥。
沉重的油桶撞中他的肩膀,鎖骨處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碎裂的玻璃渣如同冰雹,割破了他**的手臂和臉頰,溫熱的血瞬間涌了出來。
最要命的是,垮塌的板車架子像具沉重的刑枷,死死壓在他的****,將他釘死在冰冷骯臟的地面上。
刺鼻的惡臭瞬間將他吞噬,污穢的汁液灌進他的嘴里、嗆進鼻腔、糊住眼睛。
他徒勞地掙扎,喉嚨里發(fā)出破風箱般的 “嗬嗬” 聲,可身上的重量像五指山岳,紋絲不動。
劇痛和窒息讓他意識模糊,只剩下骨頭斷裂的痛感,在黑暗里反復灼燒。
沉重的腳步聲帶著戾氣,越來越近。
“操!
哪來的小**?
敢**聽老子的墻角?”
劉勇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巷口的微光里,像一座移動的肉山,臉上橫肉抖動,眼神兇戾如刀。
他粗暴地撥開壓在林生頭上的紙殼和塑料袋,看清了泥污里的人。
西目相對。
林生臉上的血污和污泥掩不住恐懼到極點的慘白,可那雙眼睛里的震驚和絕望,足夠讓劉勇認出他。
“林佑家的小崽子?”
劉勇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牙齒在昏暗中閃著白光,“呵呵,***冤家路窄!
猴子!
過來!”
被叫做 “猴子” 的打手干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卻陰狠如蛇,拎著根鋼管竄了過來。
看清地上的人,他臉上閃過錯愕,隨即涌起幸災樂禍:“嚯!
是那小**!”
潘巧云也跟了過來,衣衫有些凌亂,臉上殘留著不正常的紅暈,此刻卻白得像紙。
她看著被垃圾掩埋、滿臉是血的林生,嘴唇哆嗦著,聲音因恐懼變了調(diào):“他…… 他怎么在這兒?
他聽見了?
他全看見了?
完了完了…… 林佑要是知道……知道?”
劉勇獰笑著打斷她,眼神像看只隨手能碾死的蟲子,“他知道個屁!
一個廢物酒鬼,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來找死嗎?”
他蹲下身,那張帶疤的臉湊近林生因劇痛和窒息而扭曲的面孔,濃烈的煙酒氣和汗臭味撲面而來:“小子,命不好,看見了不該看的?!?br>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彈簧刀,“啪” 的一聲彈開刀片,鋒利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死亡的幽光。
“下輩子,眼睛放亮點,耳朵也閉緊點!”
冰冷的金屬撕裂皮肉、穿透胸腔的劇痛,瞬間淹沒了腿部的痛苦。
一股難以形容的、生命被抽離的冰涼感席卷全身。
林生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的血沫涌了出來,雙眼死死盯著劉勇獰笑的臉,還有潘巧云慘白驚懼的面容,眼神里滿是刻骨的怨毒和不甘。
強烈的眩暈和黑暗涌來,世界褪去了所有顏色和聲音。
“彪…… 彪哥!”
猴子看著林生失去光彩的眼睛,聲音發(fā)顫。
“廢什么話!”
劉勇抽出刀子,在林生破舊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跡,“找個麻袋裝起來,弄干凈點,別留血跡!”
他掃了眼發(fā)抖的潘巧云,“趕緊滾回麻將館!
有人問,就說這小子拖垃圾摔死了,自己撞鋼筋上了!
聽見沒?”
潘巧云哆嗦著點頭,踉蹌著跑出了巷子。
猴子找了個巨大的黑色塑膠袋,和劉勇一起,粗暴地把林生尚有余溫的軀體塞了進去。
斷裂的骨頭在麻袋里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兩人把麻袋扔進面包車后座,發(fā)動機轟鳴著,朝著城外漆黑的盤龍嶺駛去。
城郊盤龍嶺,夜色濃得像墨。
山風嗚咽,吹過荒草叢生的亂葬崗,帶來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氣息。
面包車停在隱蔽的山坳里,劉勇和猴子把麻袋拖下來,隨意踢到一個剛挖好的淺坑旁。
“**,真沉!
便宜這小**了,還給挖個坑。”
猴子罵罵咧咧地喘氣。
“少廢話!
趕緊埋了!
埋深點!”
劉勇不耐煩地催促。
兩人解開麻袋,像倒垃圾一樣把林生的**拋進淺坑。
扭曲的肢體蜷縮著,臉上凝固著最后的恐懼和怨恨。
就在**滾落坑底的剎那,他上衣心口的口袋里,滑落出一個東西 —— 那是個褪了色、邊緣磨得發(fā)毛的深藍色小香囊,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此刻己經(jīng)被心口涌出的血浸透大半,泛著詭異的暗紫色。
劉勇瞥了一眼,只當是垃圾,抄起鐵鍬,一鍬冰冷的泥土劈頭蓋臉地蓋了下去。
更多的泥土被鏟起、傾倒。
黑暗的坑底,那枚浸透心頭血的香囊,在被徹底覆蓋的瞬間,極微弱地閃過一絲幽芒,像瀕死螢火蟲的最后一點光,隨即被黑暗吞沒。
冰冷的泥土一層層落下,像沉重的棺蓋。
黑暗,絕對的、死寂的黑暗。
感知、痛苦、意識,一切都墜入了無邊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深處,一絲微弱的、冰冷黏稠的 “感知”,像初生的蠕蟲,緩慢地蠕動起來。
地下,林生蒼白的胸膛上,那枚緊貼著皮膚的香囊,浸透的血液開始發(fā)生詭異的變化。
它不再只是布料和血污,黑暗里,它像個沉睡多年的黑洞,悄然蘇醒。
一股無聲的波動,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極其微弱地穿透泥土,向西周擴散。
這波動,在死寂的地下,像點燃了引信。
沙沙…… 沙沙沙……細碎密集的摩擦聲從西面八方涌來!
無數(shù)冰冷**的軀體被吸引,像朝圣般匯聚 —— 是螞蟻、蟑螂、蜈蚣、蚯蚓,還有螳螂、蛤蟆、壁虎、蜻蜓,甚至蝙蝠和蛇,足有上百只,密密麻麻地涌向淺坑,從林生的褲腳、衣襟、脖頸鉆進衣服,又在互相噬咬中蜷縮、昏死,被后來者吞噬。
如果有人此刻靠近,會發(fā)現(xiàn)林生心口那枚瓜子大小的琥珀吊墜里,一個小小的蟲型影子,正在微微移動。
這吊墜是母親遺物,據(jù)說是外公傳下來的,連母親也不知來歷。
林生從小就貼身戴著,林佑早忘了它的存在,只有林生一首珍藏著。
此刻,吊墜被血液浸透,順著細微的裂縫,散發(fā)出淡淡的香氣。
香氣越來越濃,蟲蟻們也越來越瘋狂,不斷圍繞著林生噬咬、撕殺。
林生的身體被蟲群推開泥土,暴露在冰冷的空氣里。
瀕死的混沌中,他隱隱約約聽到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檢測到目標人物重傷瀕死,被多類生物感染,心愿未了,情緒波動強烈,符合征集條件 —— 是否參加死亡游戲?”
“參加,可獲再造人生;放棄或失敗,將徹底死亡,抹除所有存在痕跡?!?br>
模糊的光影里,他看到了林佑麻木的臉,潘巧云虛偽的笑,劉勇捅向自己的彈簧刀,猴子猙獰的模樣。
倒計時的聲音在腦海里越來越急。
林生滿是血污的臉微微一動,咧開嘴角,露出個慘烈的笑:“管***,干就完了!”
心念一動,昏暗的天空驟然變暗,一道黑洞憑空出現(xiàn),將林生和周遭的一切籠罩。
地面的土坑、廝殺的蟲群瞬間復原,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林生的身影在坑邊一晃,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盤龍嶺的山風,依舊嗚咽著,卷著泥土的腥氣,吹過荒草叢生的亂葬崗,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有那枚被泥土掩埋的香囊,還在黑暗里,散發(fā)著無人察覺的、微弱的幽光。
精彩片段
《我有一個游戲機》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德古拉的雷紹”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林生劉勇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第一章 穢土重生?血囊初醒1994 年的南洋香島,九龍鎮(zhèn)街的黃昏總裹著洗不掉的鐵銹味兒。這味道混著餿水的酸腐和廉價煤爐的煙塵,沉甸甸壓在肺葉上,像塊浸了水的破棉絮。橋東那片舊樓的墻皮早褪成了灰黃色,夕陽落下去時,只在墻面上留了一抹轉瞬即逝的紅銹,眨眼就被墨汁般的黑夜吞了個干凈。十八歲的林生,脊背彎成一道被生活壓垮的弧。粗糙的麻繩深勒進他單薄的肩胛骨,磨出的血痕混著汗水和泥灰,在皮膚表面結了層黑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