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不重，“皇后一刻鐘內(nèi)不到乾清宮，鳳印收回，六宮事務暫交貴妃?！?br>茶室里靜得落針可聞。
幾個宮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王德全的臉一點點白下去，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陛下，此事萬萬不可。皇后娘娘出身鎮(zhèn)北王府，素來心高氣傲，上回先帝不過遲了半個時辰去見孝仁皇后，便被拒在寢殿外三日。若陛下今日當真下了這道旨意，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中宮震怒，鎮(zhèn)北王那邊也不好交代。”
我笑出了聲。
“朕還要向鎮(zhèn)北王交代？”
王德全跪伏在地，不敢再說。
我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雕花木窗。
晨光斜斜照進來，落在金磚上，也落在乾清宮外那片空闊的白玉甬道上。
那條路很長。
長得足夠讓一個自以為高高在上的皇后，從坤寧宮一路走到我面前，把她的驕傲一寸寸磨掉。
“去傳?！蔽业溃叭羲粊?，鳳印立刻送去長**?！?br>長**里住著貴妃沈知微。
那是我**后第一個納入后宮的人。
她出身不高，父兄也不握兵權，甚至看起來溫婉安靜得有些無害?？稍绞沁@樣的人，越適合放在刀口最鋒利的地方。
至少，她比裴令儀識趣。
王德全連滾帶爬地去了。
殿內(nèi)安靜下來。
我低頭理了理袖口，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掠過昨夜的畫面。
喜燭高照，滿室紅綢。
裴令儀坐在喜床邊，鳳冠霞帔，眉眼被珠簾半遮，卻還是冷得刺眼。
我走過去挑開她的蓋頭時，她沒半點新嫁娘該有的羞怯，反而抬眸看我，像在看一件勉強能入眼的擺設。
“陛下?！?br>她開口便是冷冷的一句。
“臣妾嫁入宮中，是為國事，不為兒女情長。往后只要陛下守著分寸，臣妾自然會守著中宮本分?！?br>那語氣不像是在成婚。
倒像是在賞我一個體面。
我當時只笑了笑，沒同她計較。
新婚第一夜，不必急著翻臉。
畢竟來日方長。
只是我沒想到，她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合巹酒沒喝，交杯禮沒成，到了今日清晨，更是堂而皇之地等我上門。
她大概真以為，我會像先帝一樣，把她供起來。
可先帝是先帝。
我是我。
約莫過了半柱香，外頭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