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村第一天------------------------------------------，地圖上看著不遠(yuǎn)，要走五六十公里。，中午才到。，面包車司機(jī)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哥，話多得很，一路都在說：“你去萬和村？那地方可偏，我上次去還是幾個月前，路爛得跟狗啃的似的。”：“現(xiàn)在路修了嗎？”：“修？拿什么修？那村里窮得叮當(dāng)響，誰給他們修路?！薄?，司機(jī)說：“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我這車進(jìn)不去?！壁w景寧問還有多遠(yuǎn)?！笆喙锇桑呗啡膫€個小時?！?，下午一點(diǎn)。他拎起包，說：“行，我走?！保骸澳阏孀甙?？嗯。你等等，我?guī)湍銌枂栍袥]有拖拉機(jī)?！彼緳C(jī)還真幫他問了，但問了一圈，沒人要去萬和村，最后司機(jī)說：“這樣吧，我送你到岔路口，剩下的你自己走?！?，在一個岔路口停下，司機(jī)指著一條土路說：“順著走，看見一個破牌坊就是萬和村?！保成习?，開始走。，坑坑洼洼的，前兩天下過雨，有些地方還積著水，他穿的皮鞋沒走多遠(yuǎn)就全是泥了，他想了想，把皮鞋脫了，換上運(yùn)動鞋——幸好**給他塞了兩雙。，太陽曬得厲害，趙景寧擦了擦汗，覺得自己確實(shí)有點(diǎn)傻，好好的辦公室不坐，跑這兒來走路。
但他沒停下來。
又走了兩個小時，他終于看見了一個牌坊，破是真破，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兒，像隨時會倒。
牌坊后面是村子。
趙景寧站在村口，看了一會兒。
村子比他想象的還破。都是早以前的老房、泥巴路、幾個老頭坐在樹下抽煙，看見他來了，都抬起頭看，，一個小孩蹲在路邊玩泥巴，衣服上全是泥點(diǎn)子。
趙景寧走過去，問一個老頭：“大爺，村委會怎么走？”
老頭瞇著眼看他：“你找誰？”
“我是新來的駐村干部，趙景寧?！?br>老頭愣了一下，然后朝身后喊了一嗓子：“老劉！來人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屋里出來，穿著舊夾克，頭發(fā)亂糟糟的，他走過來，上下打量了趙景寧一眼，接過介紹信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新來的？”
“嗯，趙景寧?！?br>“劉德厚，村支書?！彼呀榻B信揣進(jìn)兜里，又看了趙景寧一眼，“大學(xué)生？”
“嗯，今年畢業(yè)的?！?br>劉德厚沒說話，轉(zhuǎn)身往村里走，趙景寧跟著，劉德厚走了幾步，頭也不回地說：“你來得不巧，上個月剛走一個?！?br>趙景寧問：“怎么了？”
“待了三個月，受不了，跑了?！?br>劉德厚帶他到村委會，其實(shí)就是兩間舊瓦房，一間辦公，一間住人。住人的那間有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墻角有個臉盆架，盆里還有半盆水，上面漂著一層灰。
“你就住這?！?a href="/tag/liude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德厚說，“廁所在后面，出門左轉(zhuǎn)，看見那棵槐樹沒？再往前走五十米?！?br>劉德厚站在門口，沒走，他看了趙景寧一眼，那眼神有點(diǎn)復(fù)雜，說不上是同情還是別的什么。
“趙**，我跟你說實(shí)話?！?a href="/tag/liude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德厚掏出一根煙點(diǎn)上，“你是城里娃，條件好，來這兒鍍鍍金，待幾天就回去了，我不怪你。但你要是真想干點(diǎn)啥，我先給你打個預(yù)防針，這村的事，不好辦。”
趙景寧問：“什么事不好辦？”
劉德厚看了他一眼，沒回答，轉(zhuǎn)身走了。
趙景寧把包放下，開始收拾房間，床板上全是灰，他找了塊抹布擦了半天。
窗戶上糊的報(bào)紙破了，風(fēng)從破洞里灌進(jìn)來，嗚嗚地響。
他把東西歸置好，坐在床上，掏出手機(jī)看了一眼——沒信號。
趙景寧愣了一會兒，把手機(jī)扔在床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這頭裂到那頭，像一道閃電。
他想起了**說的那句話：“你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你去扶貧？扶什么？”
趙景寧笑了一下，自言自語：“我也不知道扶什么，來了再說吧。”
正想著，門外有人敲門。
趙景寧打開門，一個中年婦女站在門口，四十來歲，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你是新來的趙**？”
“嗯，我是?！?br>婦女咬了咬嘴唇，像是在下什么決心。然后她開口了，聲音有點(diǎn)抖：“趙**，我家的地被村霸強(qiáng)占了，你管不管？”
趙景寧愣了一下。
他想起劉德厚說的那句話：“這村的事，不好辦。”
他看了婦女一眼，說：“你進(jìn)來，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