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拿起一個塑料花，粉紅色的，葉子都斷了。
"扔了吧。"
我把塑料花扔進垃圾袋，又問她："那枚銅錢還要不要？"
奶奶愣了一下，看著我。
"什么銅錢？"
"就是你以前戴脖子上的那個，紅繩子穿著的，銅錢。"我比劃了一下，"我小時候見過，你壓在枕頭底下的。"
奶奶皺了皺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那東西早丟了。打仗的時候就丟了。"
她說"打仗的時候"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昨天買菜多找了兩毛錢。但我后來才知道，她說的是六十年前的事，是****打到這座城市的那個夏天。
奶奶很少提那些事。她只說她們家原來住在城南，后來跑反，跑到山里，再后來回來了，房子沒了，人就散了。
"別去后山那個洞。"奶奶突然說了一句。
我正在翻她的針線盒，聽見這話，手停了。
"什么洞？"
"后山那個防空洞。你別去。"奶奶看著我，眼睛很認(rèn)真，"聽見沒有？"
"哦。"我說。
后山我知道。就在這三棟樓后頭，說是山，其實就是個土坡，長滿了雜草和構(gòu)樹。坡頂上有個防空洞，是抗戰(zhàn)時候挖的，鐵門鎖著，銹得跟土一個顏色。我們這些小孩以前去過后山捉螞蚱，但沒人進過那個洞。鐵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比我的拳頭還大，根本打不開。
我從來沒想過要進去。
但奶奶這么一說，我反倒有點好奇了。
二
七月中旬，天熱得像蒸籠。
奶奶去居委會辦手續(xù)，讓我在家待著別亂跑。我看了會兒電視，就一個臺，放的是《還珠格格》，已經(jīng)看了三遍了。我把電視關(guān)了，在屋里轉(zhuǎn)了兩圈，又站到陽臺上看。
樓下的空地已經(jīng)被拆了一半，磚頭瓦礫堆得像小山。王大爺家的花壇也沒了，他養(yǎng)了七八年的月季被壓在磚頭底下，就露出幾片蔫了的葉子。
我看見了后山。
構(gòu)樹的葉子綠得發(fā)黑，密密匝匝的，把整個土坡蓋住了。防空洞的位置我知道，就在坡頂**的地方，從樓下看過去，只能看見一小片灰撲撲的水泥墻。
我突然想去看看。
不是想進去，就是去看看。奶奶說別去，但沒說***近吧？我就走到洞口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