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坐下，開始刷手機。
十五分鐘后，她抬頭。
“小雨，你爺爺那個老宅的房本，在哪？”
我愣了一下。
“什么？”
“房本啊。城南老宅那個。你爺爺這情況，房本得有人管著?！?br>我看著她。
“媽，爺爺還活著?！?br>她皺眉。
“誰說你爺爺不活了？我就說找房本收好。萬一——”
她停了一下。
“萬一爺爺糊涂了，不認人了，房子被騙了怎么辦？”
我沒說話。
她又問了一遍。
“房本在哪？”
“我不知道?！?br>“你不知道？你住他家這么久？”
“爺爺自己收著，從來沒給我看過?！?br>她不信。
她在病房里開始翻。
翻爺爺?shù)某閷?，翻他的衣柜，翻他住院帶來的所有包?br>翻了一個小時，什么也沒找到。
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爺爺。
爺爺躺在床上，插著管子，臉色蠟黃。
她說：“**媽年紀也大了，這種事要提早準備。你爺爺名下就那一套房，380萬呢?！?br>然后她走了。
我站在病房里，看著她的背影。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爺爺還沒死。
他們已經開始算錢了。
第三天，我開始陪床。
醫(yī)院的陪床椅，窄得像一口棺材。
晚上躺上去，腳伸不直，腰壓得生疼。
我每兩個小時起來一次，給爺爺翻身、吸痰、擦嘴。
爺爺醒著，但不能說話。
他看著我，眼睛里有東西。
我知道那是淚。
我握著他的手。
“爺爺，您別急。我在呢。”
他的手抖了一下。
我湊近。
“您要說什么？”
他嘴唇動。
我聽了半分鐘，什么也沒聽清。
只有一個字反復出現(xiàn)。
“鍋……鍋……”
我以為他想喝湯。
“爺爺，我給您熬粥?！?br>他搖頭。
然后他抓著我的手，攥得很緊。
“鍋……”
我不懂。
我只能安慰他：“好，鍋，我記住了?！?br>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的小陽臺上哭了。
沒哭出聲。
眼淚掉在欄桿上，一滴一滴。
我想起小時候。
爺爺用那口鐵鍋給我炒雞蛋。
六歲那年，我過生日。
媽媽沒給我買蛋糕。
她說：“女孩子，過什么生日，浪費錢?！?br>哥哥生日，媽媽買了三層奶油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