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排著長隊。
我沒聽。
到了公交站，等了十五分鐘，車來了。
我刷卡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往后退。
手機響了。
我媽。
“小慧，你是不是給你嫂子打電話了？”
“嗯?！?br>“你怎么好意思跟她要錢？她剛才跟我哭了半天，說你態(tài)度特別差?！?br>“媽，那是七萬六千塊?！?br>“七萬六又怎么了？那是你親哥！你從小到大，你哥對你不好嗎？”
“哥對我好不好，跟還錢是兩回事?！?br>“你這孩子怎么變成這樣了？錢錢錢，就知道錢。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的，嫁了人那些錢不都是你老公的？”
我沒說話。
“你嫂子說你把她氣得奶都回了，小宇今晚可能要喝奶粉了。你說你——”
“媽?！?br>“嗯？”
“附言你知道嗎？”
“什么附言？”
“我轉錢給哥的時候，那筆轉賬有個附言。寫著鄉(xiāng)下妹子的**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知道這事嗎？”我問。
“我……我不知道什么附言不附言的，那肯定是你嫂子亂寫的，她嘴上沒把門——”
“不管是誰寫的，這就是你們對我那七萬六的態(tài)度？”
“小慧你別胡攪蠻纏——”
“我沒有胡攪蠻纏。七萬六，一個月之內還給我?！?br>“一個月？你哥上哪弄七萬六？”
“他們去年去了馬爾代夫?！?br>“那是你嫂子單位發(fā)的福利——”
“馬爾代夫雙人游是福利？媽，嫂子在私企當前臺?！?br>“你——”
“一個月?！?br>我掛了電話。
公交車到站了，我下車，走了八百米到小區(qū)門口。
這是個老小區(qū)，沒電梯，我住六樓。
爬到四樓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我哥。
“小慧?！?br>“哥?！?br>“媽說你要錢？”
“對?！?br>“七萬六我現(xiàn)在確實一下子拿不出來?！?br>“那分期也行，先還一半?！?br>“你就不能再緩緩？小宇馬上要上***——”
“哥，那個附言是你寫的還是嫂子寫的？”
他沉默了。
“鄉(xiāng)下妹子的**錢。八個字?！?br>“那是……那是芳芳寫著玩的，你別放心上?！?br>“我放不放心上不重要。這錢，一個月內還?！?br>“小慧你能不能別這么絕？”
“三年了，哥?！?br>“我知道三年了，可你也得體諒我們的難處——”
“你去年換奧迪Q5花了多少？”
“那是貸款買的——”
“貸款買得起車，還不起妹妹七萬六？”
他不說話了。
“一個月?！?br>我掛了電話。
到了六樓，打開門，二十八平的單間。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
鍋碗瓢盆在角落的小推車上。
我把包扔在床上，打開電腦。
我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平面設計，偶爾接私活。
現(xiàn)在手頭有一單畫冊設計，甲方出三千五。
做了兩個小時，甲方發(fā)來消息：風格不對，重做。
我說好。
重做到晚上十一點。
甲方說：還是不對，你看看競品的風格，我要那種高級感。
我看了看他給我的參考圖，是某知名設計工作室的作品。
人家一套畫冊收費十五萬。
他給我三千五。
我說好的，我再改改。
關了電腦，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天花板有一道裂縫，從住進來就有，三年了，越來越長。
我閉上眼。
腦子里全是那八個字。
鄉(xiāng)下妹子的**錢。
我是從鄉(xiāng)下出來的。
準確地說，是河源縣張家壩。
我爸在我十二歲那年出了車禍，賠了四萬塊。
我媽用那四萬塊供我哥上了大學。
我沒上大學。
高中畢業(yè)那年，我成績過了一本線。
我媽說：“你哥在城里還沒站穩(wěn)腳跟，家里供不起兩個。你是女孩子，出去打工也一樣?！?br>我去了廣東，在電子廠干了兩年。
后來自學了設計軟件，考了個證書，跳槽到了省城的小設計公司。
月薪從兩千八漲到了五千三。
花了六年。
這六年里，我給家里打過十幾萬。
我媽生病住院，三萬二。
我哥結婚，隨禮一萬。
老家翻房子，我出了兩萬。
加上這次的七萬六。
我沒記過賬。
可那個附言幫我記住了。
第二天是周日。
我沒去公司，在家改畫冊。
中午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