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天下為局,他以性命作注,最后她贏了所有,卻輸了他。
卷一雪夜重生大胤永徽二十九年,臘月廿七,帝京大雪。
謝無咎醒來時,毒酒灼喉的劇痛仿佛還在,卻聽見銅漏滴答——“卯時三刻,長公主該梳洗了?!?br>
她霍然坐起,錦被滑落,銅鏡里映出十七歲的臉:雪膚稚骨,眼尾卻帶未醒的殺意。
——我回到了賜婚前夕。
前世今日,她在含章殿外跪了三個時辰,求父皇收回賜婚旨意:“北境蠻荒,蕭庭生野性難馴,兒臣不愿嫁!”
父皇拂袖:“蠻荒?
大胤半壁糧餉皆出北境!
你不嫁,難不成讓朕嫁?”
一語成讖—— 半年后父皇暴斃,蕭庭生以“駙馬”身份率兵入京,與攝政王叔合謀,將她囚于上陽宮; 三年后,一杯“牽機”送她上路,她疼得咬碎銀牙,才聽見那人隔著殿門低聲道:“謝無咎,你死了,天下才太平?!?br>
此刻,她握緊鎏金甲套,指節(jié)泛白。
“殿下?”
宮女阿梨捧衣,怯怯喚她。
謝無咎垂眸,聲線輕啞:“傳沈硯?!?br>
沈硯,帝京第一謀士,前世為她自刎于午門。
今生,她要先一步尋到這把刀。
雪深三尺,她披狐氅立于廊下,看少年沈硯踏雪而來。
青衫落雪,眉目溫雅,卻掩不住眼底鋒芒。
“沈某愿為公主謀,”他揖禮“但有所求?”
謝無咎以指尖蘸酒,在案上寫一字—— “反?!?br>
沈硯抬眸,良久,輕笑:“公主要反誰?”
“反命。”
她抬眼,雪色映入瞳仁,亮得嚇人:“也反人?!?br>
未時,賜婚圣旨如約而至。
傳旨太監(jiān)乃司禮監(jiān)新貴曹吉祥,堆笑:“長公主,接旨吧?”
謝無咎叩首,雙手舉過頭頂,卻在接旨瞬間—— 咔嚓!
她掰斷龍紋玉軸,金帛圣旨裂成兩截!
曹吉祥尖叫:“殿下——告訴陛下,”她擲地有聲:“本公主不嫁,也不愿讓北境鐵騎踏入帝京一步;若父皇執(zhí)意,明日金殿之上,自有血諫!”
雪片卷入殿內,她立于丹陛,背影瘦削,卻如一把將出鞘的劍。
當夜,帝京流言四起:長公主抗旨,恐生兵變。
子時,暗衛(wèi)來報:蕭庭生已率輕騎三千,星夜南下。
謝無咎執(zhí)筆臨窗,聞言只輕勾唇角。
“好,”她蘸墨在輿圖上勾出一道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