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時候……大爺已經(jīng)走了。但我聽到劉主管說的那些話了——什么阿貓阿狗，什么拉低檔次。我……”他低下頭，“我想追出去跟大爺說句話，但劉主管叫我回來洗菜?！?br>“所以你辭了?！?br>“不全是因為這個?！毙∷翁痤^，表情認真起來，“周總，其實最讓我受不了的是——那個食堂的賬，有問題?！?br>“什么問題？”
“食材采購。劉主管走的是固定供應商，但實際送來的東西跟報賬單上寫的不一樣。報賬單上寫的是品牌冷鮮肉，實際用的是散裝凍貨，一斤差價至少五塊。蔬菜也是，單子上寫的是有機蔬菜，實際就是普通菜市場的貨。一天的流水不算大，但食堂每天供應近兩百人的餐，一個月累積下來……”
“你有證據(jù)？”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我拍了照片。報賬單、實際收到的貨、還有供應商送貨時包裝箱上的標簽。不一定夠用，但——”
我拿起那個U盤。
“夠了。”
“周總，”小宋咬了咬牙，“大爺是好人一看就知道。那天的事……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他。如果你需要我出面作證什么的，我不怕?！?br>我看著他。
二十四五歲，一份社區(qū)食堂的工作說辭就辭了，因為看不慣。
有些人活了四十多歲，連這點骨氣都沒有。
“你什么時候能回來上班？”
“??？”
“食堂還需要人。等換了管理方，你回來干?！?br>他沒反應過來。
我起身，拿了U盤。
“吃完走吧。帳我買了。”
第九章
下午，材料匯總。
我在酒店房間的桌上鋪開了到目前為止的所有東西——捐贈協(xié)議、運營合同、嘉和餐飲的工商資料、劉慧芳的**報告、小宋提供的U盤里的照片和文件、林正陽的法律備忘錄、以及我自己整理的觀察筆記。
證據(jù)鏈條已經(jīng)成形：
嘉和餐飲，通過錢國華的關系拿到運營權。進場后，擅自將餐費從建議價五至八元提高到二十元，利用審核門檻把低收入老人排除在外，壓縮服務人數(shù)的同時抬高客單價。食材以次充好，差價進了誰的口袋不好說，但方向明確。劉慧芳是韓志平直接安排的人，功能是看場子、控流程、維護這套灰色運營的穩(wěn)定。
至于我父親——他只是這套系統(tǒng)不小心碾過去的一粒沙。沒人在乎他，沒人覺得他重要，甚至沒人覺得他有資格走進那扇玻璃門。
我的三千萬，變成了一部分人的生意，一部分人的臉面，一部分人的利益輸送工具。
唯獨不是我想讓它變成的那個東西——一碗給我父親和他的鄰居們的熱飯。
我撥通了林正陽的電話。
“材料準備好了?！?br>“好。下一步怎么走？”
“三步同時。第一，以基金執(zhí)行理事身份發(fā)正式通知，暫停下一季度全部運營補貼撥付。理由：運營方涉嫌嚴重違約，包括擅自提價、歧視性準入審核、食材采購違規(guī)。要求運營方立即全面整改，并在五個工作日內(nèi)提交詳細整改方案。逾期視為自動放棄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