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鐵原丟······ 不,就算是我們都死光了,鐵原也不能丟,我們要向一顆釘子,牢牢的釘在鐵原前面?!?br>這話聽著嚇人,可沒有人覺得是在嚇唬人。大家都明白,這次是真的要拼命了。
我們連是六月一號夜里進(jìn)入陣地的。陣地設(shè)在鐵原以南約二十公里的地方,是一片綿延起伏的丘陵地帶。主陣地是一座無名高地,標(biāo)高只有二百多米,在**算是個不起眼的小山包,可它卡在通往鐵原的公路邊上,它就像一把掛在門上的鎖,鎖住了美軍北上的路。美軍要想快速北上,就必須拿下這座高地。
連長姓趙,叫趙德勝,是個打了八年仗的老兵,從**戰(zhàn)爭一路打過來的。他帶著我們幾個班排長看地形的時候,臉色一直很難看。
“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掩體都挖不出來?!倍砰L劉大柱嘟囔了一句。
趙連長沒吭聲,蹲下來抓了一把土。那土很松,是典型的丘陵風(fēng)化土,一抓就碎。挖戰(zhàn)壕的時候大家就發(fā)現(xiàn)了,這種土質(zhì)根本挖不深,挖下去不到半米就開始塌方。我們用工兵鍬拼命挖了一整夜,挖出來的戰(zhàn)壕還不到人腰深,人蹲在里面,半個腦袋還露在外面。
“把工事加固,用石頭壘?!壁w連長下令道。
附近的山石倒是不少,可都是風(fēng)化嚴(yán)重的花崗巖,一鎬頭下去碎成好幾塊。我們連滾帶爬地從山坡上搬石頭,壘在戰(zhàn)壕前沿。天亮的時候,勉強(qiáng)壘起了一道齊胸高的石墻。
“就這樣吧?!壁w連長看著我們的成果,嘆了口氣,“總比沒有強(qiáng)?!?br>我當(dāng)時還不知道,就是這個“總比沒有強(qiáng)”的陣地,在后來的日子里救了我好幾次命。
六月二號,天剛蒙蒙亮,美軍的炮火就來了。
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聲音。不是人們說的那種轟轟隆隆的炮聲,而是一種尖銳的、撕裂天地的嘯叫,像是有一萬個人同時在尖叫。炮彈落下來的時候,大地不是震動,而是跳起來——整座山都在跳。
我趴在戰(zhàn)壕里,雙手死死捂著耳朵,嘴巴張得老大——這是老兵教的方法,炮擊的時候張嘴,防止耳膜被震破??杉词惯@樣,我還是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身邊的戰(zhàn)士老孫被一發(fā)炮彈直接命中,我來不及看清他的樣子,只看見一團(tuán)紅色的霧,然后他的**飛上了天,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下來的時候槍托已經(jīng)沒了。
我整個人像是被施加了定身咒一樣愣在那里一動不動,昨天還笑著遞給我土豆的老孫就這樣沒了,連個尸骨都沒有,我沒有悲傷,我也忘記了悲傷,這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隱蔽!隱蔽!”趙連長的喊聲從炮火的間隙里傳過來,可根本沒用。美軍的炮火太密集了,我們的戰(zhàn)壕太淺了,碎石壘的胸墻在重炮面前就像紙糊的。一塊彈片從我頭頂飛過去,削掉了我后面小劉的半邊**,小劉嚇得哇哇大叫,伸手一摸,頭發(fā)被削掉了一綹,頭皮上還滲出血來,如果再偏一寸,腦袋就沒了。
炮擊持續(xù)了整整四十分鐘。
等炮火延伸的時候,我從土里把自己刨了出來,發(fā)現(xiàn)耳朵里什么都聽不見了,整個世界像被塞了棉花。我使勁甩了甩頭,才漸漸聽到一些聲音——有人在喊衛(wèi)生員,有人在哭,有人在罵娘。
“檢查武器!準(zhǔn)備戰(zhàn)斗!”趙連長的聲音終于清晰起來。
我從土里扒出我的**,那支三八式**,從國內(nèi)帶過來的,槍管還熱著。我拉了一下槍栓,還好,還能用,我又看到了老孫掉落的**袋,默默的撿了起來,希望這些可以讓我多打死幾個敵人,也算你親手報(bào)仇了。
山下,美軍的坦克已經(jīng)上來了。
那不是一輛兩輛坦克,而是一**,像一群頂著鐵殼子的王八,排著隊(duì)沿著公路往北開。坦克后面跟著步兵,戴著鋼盔,彎著腰,密密麻麻的,像是從地上長出來的蘑菇。
“打!”趙連長一聲令下。
全連的輕重武器一起開火。**、**、***,手**,還有一門迫擊炮——全連就這一門炮,炮彈只有十七發(fā),連長平時拿這些炮彈當(dāng)做寶貝,今天卻喊著開炮,都打光。
我的第一槍打出去了,瞄準(zhǔn)的是一個美軍軍官,距離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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