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錢……錢在哪？”她聲音顫抖，“他在哪弄來的這么多錢？”
“瑞士銀行匯過來的。”我說，“他說是還債。張阿姨，六年前那五萬塊錢，到底救了誰？”
她沉默了。
嘴唇哆嗦著，眼神復(fù)雜，有貪婪，有恐懼，還有深深的悔恨。
“你進(jìn)來吧?！彼K于讓開了門，“別在這兒杵著，讓人笑話?！?br>屋子里面比我想象中還亂。
狹窄的客廳堆滿了廢品，報紙，塑料瓶，紙箱。中間只留出一條勉強(qiáng)能過人的通道。
墻上掛著唐世卿父親的遺像，一個同樣瘦削但眼神陰郁的男人。
“坐吧，沒地方坐就算了。”張桂蘭自顧自走到里屋，倒了一杯水，重重放在桌子上。
水杯缺了個口，水灑出來一半。
“世卿**，去年走的。”她突然說，“肝癌晚期，疼得滿地打滾，最后喝了半瓶農(nóng)藥，死得很難看。”
我沉默。
“那五萬塊錢……”我繼續(xù)問。
“那五萬塊錢……”她重復(fù)了一遍，聲音哽咽，“那是賣命的錢。”
“賣命？”
“對，賣命。”她抬起頭，眼淚流下來，“世卿那個傻孩子，他根本不是去救**。**那個病，早就沒救了，醫(yī)生都說保守治療，最多活半年?！?br>“那他為什么……”
“因為他被人盯上了?！睆埞鹛m擦了一把眼淚，眼神變得狠厲，“有人看中了他的腎。配型成功了，給他五萬塊錢，還要他的腎。”
我腦子轟的一聲。
**？
“誰？是誰要他的腎？”
“我不知道！”她尖叫，“我只知道，對方很有錢，很有勢力。如果不答應(yīng)，他們就要我們?nèi)液每矗∈狼?*欠了***，幾十萬，還不出來就要剁手剁腳！”
原來如此。
五萬塊錢，是**的錢。
而唐世卿，為了保護(hù)家人，把自己賣了。
“那為什么還要罵我？”我聲音發(fā)抖，“為什么要演那一出戲？”
“因為他們在監(jiān)視我們！”張桂蘭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指著天花板，“這屋子里有攝像頭！有***！他們怕你報警，怕你壞事兒！世卿讓我演得絕情一點(diǎn)，把你嚇跑，讓你永遠(yuǎn)別再來找他！”
我環(huán)顧四周。
破舊的電視機(jī)，積灰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