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的心......」
「沒事?！?br>我握住她的手。
「只是跳得響了些。」
從那以后，何穗再沒靠近過我胸口。
姐妹倆默契地保持著這個距離。
相依為命，十年。
直到她入宮，直到她生產(chǎn)，直到我摸到那張光滑的下頜。
「夏姑娘。」
皇帝周衍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
他屏退左右，在御書房召見我。
燭火映著他年輕的臉，眼神銳利。
「何穗入宮后，性情未變，但有些**慣改了。」
他開門見山。
「朕原以為是產(chǎn)后，可你來了之后，她連你最忌口的東西都忘了?！?br>我抬眸與他對視。
「陛下何時起疑的？」
「三個月前。她給朕夾了一塊桂花糕。」
周衍嘴角扯了一下。
「何穗入宮兩年，從不讓朕碰她下頜。朕原以為是閨房之趣。后來發(fā)現(xiàn)，她是不敢讓人碰?！?br>「那塊桂花糕呢？」
「朕沒吃。」
他走到我面前。
「夏桐，若她真是假的，朕要活的。朕要問出真何穗的下落。」
「陛下為何認定我能分辨？」
「因為她的臉，是你給的?！?br>周衍盯著我。
「朕查過了。十年前何家大火，何穗毀容。半年后她恢復(fù)如初，對外說是用了靈藥。但朕的人查到，你那半年每日出城，去亂葬崗?！?br>我沒有說話。
「朕不想追究你用了什么法子。朕只要真何穗活著回來?！?br>「她活著?！?br>我開口。
「假臉還在，說明真臉的主人還活著。死人的面皮用不了十年，會腐。」
周衍眼神一凜。
「所以那張假臉......」
「是活人的面皮，用藥改過?！?br>我握緊袖中那根縫皮針。
「但藥方不全。那張假臉，最多撐三年。她入宮多久了？」
「兩年八個月。」
「還剩四個月。」
周衍沉默片刻。
「四個月，夠嗎？」
「夠了?！?br>我轉(zhuǎn)身走向殿外。
「陛下穩(wěn)住前朝。后宮的事，我來。」
「你要怎么做？」
「將計就計?！?br>我推開門，月光灑進來。
「她既然要演我妹妹，我就讓她演到底。」
3
翌日清晨，我去寢殿看假妹妹。
她正在梳妝，銅鏡里映出一張精致面容。
「阿姐來得正好，幫我看看這釵歪了沒?！?br>她側(cè)過頭，露出下頜線。
我走過去，手指拂過她發(fā)髻，順勢滑到下頜角。
光滑。
沒有任何凸起。
「沒歪。」
我收回手，在她身邊坐下。
「小穗，從前你總不愿近我身?！?br>她笑容一滯，隨即眼眶泛紅。
「生孩子差點丟命，才知道從前多傻。阿姐，往后我再不躲了?！?br>說著，她伸手要來抱我。
我由她抱住，手按在她后腦，指尖再次確認下頜的平滑。
「那以后，多讓阿姐抱抱?！?br>我輕聲說。
她在懷中放松了身體。
渾然不知自己已被鎖定。
「娘娘，該喝藥了?！?br>宮女端來一碗湯藥。
假妹妹接過，一飲而盡。
我看著她喉結(jié)滾動。
「產(chǎn)后調(diào)理的藥？」
「嗯，太醫(yī)開的?！?br>她把碗遞給宮女。
「阿姐懂藥理，幫我看看方子？」
「好。」
我接過藥方掃了一眼。
都是尋常的補氣血藥材，沒什么問題。
但藥渣里，我昨晚讓云隱翻過了。
有一味藥不在方子上。
續(xù)顏草。
正是我那卷禁術(shù)中記載的，維持換顏術(shù)的藥材。
但用量不對，年份也不夠。
難怪只能用三年。
「方子沒問題。」
我把藥方還給她。
「不過你氣血虧得厲害，光喝這藥不夠。阿姐給你熬一味藥膏，每日涂抹，能固本培元?！?br>「真的？」
她眼睛一亮。
「當(dāng)然。你是我妹妹，我不疼你疼誰。」
我說得自然。
她紅了眼眶，又撲過來抱我。
我把下巴擱在她肩上，眼神冷下來。
走出寢殿，云隱從廊下閃出來。
「藥膏里加什么？」
「追蹤香。還有固顏的成分?！?br>「你要保她的臉？」
「我要掌控她的臉。」
我邊走邊說。
「她的假臉快過期了。接下來幾個月，她會越來越依賴我的藥膏。沒有我，那張臉就會裂?！?br>「然后呢？」
「然后她會自己露出馬腳。」
云隱跟上來。
「那個續(xù)顏草的來路，我查了。京城只有三家藥鋪**，其中一家在城東，掌柜的姓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