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電腦，調出白薇的入庫記錄。
上面有經紀人的簽名。
負責給她做入殮前清潔的，是實習生小雅。
我立刻給小雅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江陽哥，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小雅的聲音帶著睡意。
“小雅，我問你，三天前入庫的那個叫白薇的女尸，是你負責清潔的嗎？”
“對，是我?！?br>“你清潔完之后，有沒有發(fā)現什么異常？或者，你有沒有不小心在冰柜內側留下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沒有啊江陽哥，我工作很仔細的，不可能犯那種錯誤?！?br>“而且……那個白薇，有點奇怪?！?br>我的心提了起來。
“哪里奇怪？”
“她的手，特別冷，比一般的**要冷得多?！?br>“而且我給她清潔的時候，總感覺她在看我，弄得我毛骨悚然?！?br>掛了電話，我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不是小雅。
那么，那個手印，只能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感覺自己正一步步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白薇。
她到底是誰？
她為什么會纏上我？
我必須查清楚她的身份。
我沖到檔案室，找到了白薇的遺物清單。
她的遺物很簡單。
一部舊手機，一個錢包，一串鑰匙。
這些東西都作為證物，被警方封存在證物袋里。
我沒有權限打開。
但我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找到那個證物袋。
撕開封條。
錢包里只有幾百塊現金和一張***。
鑰匙就是普通的大門鑰匙。
唯一的線索，就是那部手機。
手機已經沒電了。
我找來充電器，插上。
開機需要密碼。
我試了她的生日，不對。
我又試了幾個常規(guī)的簡單密碼，還是不對。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人的手機解鎖密碼，是和支付密碼一樣的。
而支付密碼，通常是六位。
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開始輸入六位數的組合。
從000000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機械地按著。
就在我輸入“110120”的時候。
屏幕一閃。
解鎖了。
我愣住了。
110120？這是什么日子？
我來不及多想，立刻點開了手機相冊。
相冊里大部分是些風景照和**。
看不出什么異常。
我快速地翻看著，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突然，我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張老舊的照片。
看樣子是手機翻拍的。
照片的**，是一家醫(yī)院的走廊。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正在和家屬說著什么。
那個醫(yī)生，背對著鏡頭。
但只看那個背影，我就認出來了。
那個人影，是我。
是我很多年前的樣子。
大概十年前，我還在醫(yī)院當外科醫(yī)生，后來才轉行來了殯儀館。
這張照片，就是那個時候拍的。
白薇的手機里，為什么會有我十年前的照片？
她一直在監(jiān)視我？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放大照片，仔細看著。
照片里，我面前站著一個女人，應該就是患者家屬。
她的臉被拍得很模糊，看不清長相。
而在我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和我并肩站立的人。
那個人，同樣穿著白大褂。
他的臉……
他的臉被什么東西，用指甲硬生生地刮掉了。
只留下一片白色的劃痕。
04
那片刮痕像一道丑陋的傷疤，烙在我的記憶里。
它在無聲地嘶吼。
訴說著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怨恨。
我盯著手機屏幕，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這絕對不是意外的劃傷。
這是有人用極大的力氣，帶著刻骨的仇恨，一遍又一遍地刮擦造成的。
他想要抹掉這個人的存在。
從這張照片里，從這個世界上。
這個被抹掉的人是誰？
他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穿著同樣的白大褂。
他是我的同事。
可我想不起來。
十年太久了。
久到足夠讓記憶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
我努力回憶。
回憶十年前在醫(yī)院的日日夜夜。
那些數不清的手術，那些熬到天亮的夜班，那些從我手中溜走的生命。
太多了。
太多的面孔在我腦海里閃現，又迅速消失。
我抓不住任何一個清晰的片段。
我只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那段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