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了電話，他把小栩從浴缸里抱出來，用浴巾裹好。
小栩靠在他肩膀上，小小一團。
“爸爸?！?br>傅司琛頓住了。
“你是爸爸嗎？為什么以前都不來看小栩？”
他沒說話。
“姨媽說，爸爸不要小栩了?！?br>“沒有?！备邓捐〉穆曇艉茌p，“爸爸沒有不要你?！?br>“那媽媽呢？”小栩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媽媽是不是也沒有不要小栩？”
“??”
“媽媽是不是還會回來？”
傅司琛沒回答。
我在上方看著，淚早已流不出來。
鬼沒有眼淚。
小栩很快就在床上睡著了，大概是太久沒有睡過干凈柔軟的床，他縮在被子里，小臉上帶著滿足。
傅司琛坐在床邊，盯著這張和我有幾分相似的小臉。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沈知柔。
接通。
“司琛哥？”電話那頭的聲音甜膩，“這么晚打給我，是——”
“四年前你告訴我，沈知意帶著孩子出了國?！?br>那邊沉默了一秒。
“是啊，怎么了？”
“那我兒子為什么在酒店后巷翻垃圾桶？”
更長的沉默。
“沈知意呢？”
“司琛哥，你喝多了吧——”
“我問你，沈知意到底在哪?！?br>“她??姐姐她，確實出國了啊，孩子可能——”
“沈知柔?！?br>他一字一字地說。
“我最后問一次。她是死了，還是活著?！?br>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三秒后，掛斷了。
傅司琛放下電話，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小栩。
他的眼底，是我這輩子從未見過的情緒。
我在那一刻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活著的時候他不在意我。
可他在意這個孩子。
那就夠了。

第二天的消息傳到我耳朵里的時候——嚴格來說，我一直飄在傅司琛身邊，他去哪我就跟到哪。
他去了沈知柔的住處。
那是一套兩百平的江景房，裝修得富麗堂皇，客廳里擺著一架三角鋼琴，餐桌上的花是當天空運來的進口永生花。
我看著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全是用我兒子的撫養(yǎng)費買的。
沈知柔站在門口，穿了一條真絲裙，頭發(fā)剛做過造型，手上戴著一枚鴿子蛋大的鉆戒。
“司琛哥，你怎么來了？昨晚的電話，我——”
傅司琛走進去，沒看她，徑直掃視了一圈房間。
“小栩住哪個房間？”
沈知柔愣了一下。
“小栩??小栩有自己的房間啊。”
“帶我去看?！?br>她猶豫了一下，往走廊盡頭指了指。
“那間?！?br>傅司琛推開門。
那是一間儲物間。
不到五平米，沒有窗戶，堆滿了雜物和紙箱。角落里鋪著一張薄薄的涼席，上面放著一床發(fā)黃的舊毯子。
沒有枕頭，沒有玩具，沒有任何屬于一個孩子的東西。
傅司琛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這就是你給我兒子住的地方？”
沈知柔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掛上笑。
“司琛哥，小孩子嘛，他自己喜歡在這邊玩，我給他準備了正經(jīng)的房間的——”
“哪間？”
“呃??”
“帶我去看?！?br>沈知柔站在原地沒動。
因為根本沒有。
“五百萬?！备邓捐∞D(zhuǎn)過身看著她，“兩年的撫養(yǎng)費，加上后來按年打的，總共五百萬?；牧?？”
“養(yǎng)孩子很貴的，司琛哥，你不知道——”
“他穿著***翻垃圾桶?！?br>“那是他調(diào)皮跑出去——”
“他身上有傷?！?br>沈知柔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司琛哥，你聽我解釋——”
“我不想聽?！?br>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像。
是昨晚小栩洗澡時他拍的。
孩子后背上的傷痕、胳膊上的淤青、過于瘦弱的身體，全都清清楚楚。
沈知柔瞟了一眼，手指微微收緊。
“我現(xiàn)在給你兩個選擇。”傅司琛說，“第一，把五百萬全額退回來，我不追究。第二，等我的律師函?！?br>“你——”沈知柔往后退了一步，“傅司琛，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替你養(yǎng)了四年孩子！”
“養(yǎng)？”
這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的時候，溫度低得嚇人。
“你管那叫養(yǎng)？”
他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沈知意的死亡證明，是你辦的？”
沈知柔站在原地，臉色一瞬間白透。
“我已經(jīng)讓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