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屠戮她族人的**，是她此生不共戴天、永世為敵的仇人。
謝珩墨色的眼眸微微暗沉，心口的酸澀與疼痛愈發(fā)濃烈，薄唇微抿，沉默無言。
他無法反駁，無從辯解。
大雍因他而亡，皇室因他而滅，萬千亡魂因戰(zhàn)亂凋零，這是天下皆知的事實，是他背負一生的罪孽，也是她恨他的理所應(yīng)當(dāng)。
五年前的朝堂陰謀，皇權(quán)博弈，奸臣勾結(jié)，外敵暗算，層層迷霧籠罩，身不由己的萬般無奈，他不能說，不能講，只能獨自背負所有的罵名與仇恨，任由她憎恨，任由她疏離，任由她困于雪山，獨自受苦。
“此地風(fēng)雪苦寒，荒蕪貧瘠，你獨居五年，太過辛苦。”他避開尖銳的仇恨，目光落在她單薄畏寒的身軀上，眼底掠過一絲濃郁的心疼，“落霜谷危機四伏，猛獸橫行，冰封千里，并非久居之地，跟我回去?！?br>“回去？”沈清霜猛地起身，素白的衣裙在風(fēng)雪中輕輕晃動，眼底紅意翻涌，恨意滔天，“回大啟的皇城嗎？回你一手掌控的牢籠嗎？謝珩，你滅我大雍，殺我皇族，毀我一生，如今還要假惺惺扮作善人，將我這最后一個大雍余孽囚禁在身邊，日日折辱，以此滿足你的征服欲，是嗎？”
“你放心，我沈清霜，身為大雍嫡公主，寧死不屈，寧葬風(fēng)雪，也絕不會屈膝臣服于仇敵，絕不會淪為你的階下囚，任你擺布踐踏！”
尖銳冰冷的話語，如同寒冬最鋒利的冰刃，一刀刀割裂謝珩早已傷痕累累的心口。
他征戰(zhàn)沙場，百戰(zhàn)不殆，朝堂權(quán)謀，步步為營，手握**，從未有過半分軟弱，可唯獨面對她的恨意與誤解，束手無策，滿心疲憊，連一絲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我從未想過囚禁你，更從未想過折辱你。”謝珩語氣放柔，耐心解釋，“當(dāng)年之事，并非你所見的那般簡單，其中藏著層層陰謀與算計，你所知曉的，不過是世人刻意編造的假象?！?br>“假象？”沈清霜厲聲冷笑，淚水在眼眶打轉(zhuǎn)，卻倔強不肯落下，任由風(fēng)雪吹紅眼眶，“滿城烽火，宮墻血染，皇室滿門屠戮，百萬子民流離失所，千里山河破碎，這就是王爺口中的假象？謝珩，你的野心，你的殺伐，你的狼子野心，不必找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飾！”
“大雍待你不薄，先帝視你為肱骨忠臣，委以重任，百般信任，你卻狼子野心，背信棄義，起兵謀反，鐵騎屠城，你良心何安？夜夜入夢，面對萬千慘死的大雍亡魂，你可曾有過半分愧疚？”
聲聲質(zhì)問，字字泣血，積壓五年的痛苦、絕望、悲憤，在漫天風(fēng)雪之中，盡數(shù)爆發(fā)。
謝珩周身的氣息驟然沉冷，指尖微微收緊，骨節(jié)泛白，眼底翻涌著隱忍的痛楚與無盡的愧疚。
愧疚，何止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