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小滿啊，你現(xiàn)在一個月掙多少??？大伙都好奇呢。你堂哥明兒結(jié)婚，說不準(zhǔn)以后還得靠你這個出息妹妹多幫襯?！?br>這話一出來，桌上人都不說話了，齊刷刷等我張嘴。
我放下筷子：“跟你有關(guān)系？”
二嬸臉上一僵：“我這不隨口問問嘛?！?br>“那我也隨口回一句。”我扯了扯嘴角，“別惦記我口袋里的錢，惦記也沒用，我一分都不會借?！?br>桌上炸了鍋。
有人嘶一聲，有人趕緊打圓場：“哎呀，大喜的日子，說這些干啥?！?br>二嬸眼圈說紅就紅，拿圍裙擦了擦手：“你這孩子咋這么想我？我啥時候惦記你錢了？你出去幾年，嬸子是擔(dān)心你，怕你一個姑娘在外頭吃苦?！?br>她話說得柔，調(diào)子還帶著委屈，跟真受了天大冤枉似的。
我盯著她，沒說話。
她怕的不是我不給錢。
她怕的是我?guī)еX回來，卻不按她想的走。
村里這種地方，你窮了，人踩你；你有錢了，人更想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
飯吃到一半，院門口又來了一幫人，是女方那邊先來幫忙認(rèn)門的。為首的是新娘她姨，一身花棉襖，嘴角往下一撇，看人天生帶三分挑。
二嬸忙迎上去：“哎喲，快進(jìn)快進(jìn)，屋里坐，外頭冷。”
那女人一進(jìn)院，先瞟了一圈棚子和桌子，又看見我，問：“這是？”
二嬸笑著介紹：“我侄女，親侄女，從城里回來的。”
她特地咬重“城里”兩個字。
果然，那女人眼神立馬亮了：“喲，城里回來的，那見過世面?！?br>我端著碗繼續(xù)吃，懶得抬頭。
女人又問：“給大強隨了多少禮??？”
二嬸嗓門兒更大了：“不多，也就三萬。孩子有心?！?br>那女人“嘖”了一聲，沖屋里喊：“聽見沒，人家妹妹一出手就是三萬。你們陳家是真有底子啊?！?br>我筷子停了一下。
不是有底子，是拿我立面子。
可我沒吭聲。
這種地方，賬就得等人多的時候算，不然沒人當(dāng)回事。
02
那天夜里我沒住他們家，在村口小旅館開了間房。
老板娘認(rèn)得我，邊給鑰匙邊偷偷問：“你還敢回來??？”
我接過鑰匙：“我有啥不敢的？”
她往外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你二嬸今晚在別人跟前夸你夸得跟花似的，說你在外頭開公司，當(dāng)大老板了。還說你明兒要給你堂哥買輛車當(dāng)新婚禮物?！?br>我笑了。
笑得肚子里那股火都翻上來了。
“她真這么說的？”
“還能有假？”老板娘嘖了一聲，“這會兒村里都傳開了，說陳有田家這回翻身了，侄女發(fā)了財，婚房婚車都不愁。還有人說，你明兒得給新娘子包個五萬改口費?！?br>我把門卡往桌上一拍：“她臉真大?！?br>老板娘也跟著笑：“誰說不是。你自己悠著點吧，明兒人多，怕是不好收場。”
“那就讓它難看點。”我說。
03
第二天一早，我剛洗漱完，就聽見樓下有人扯著嗓子喊我名字。
我從窗戶一看，二嬸站在樓下，紅棉襖外頭套了個圍裙，旁邊還跟著兩個嬸子，臉上堆滿笑：“小滿！快點下來，家里忙不過來了?！?br>我慢吞吞下去。
她一把拉住我手腕，親熱得不行：“你這孩子，咋跑旅館住，跟家里還見外。快，跟嬸子回去，女方那邊都快到了?！?br>我把手抽回來：“有事說事，別上手?！?br>二嬸面皮抖了一下，還是笑：“你這孩子，脾氣真犟。嬸子就是想跟你說，今兒來的人多，都是要臉面的。昨晚你在飯桌上說那些話，嬸子不跟你計較，你可不能再鬧了?！?br>“我鬧？”我看著她，“你在外頭放風(fēng)，說我要給堂哥買車，不算鬧？”
她眼神閃了一下，立馬拍我胳膊：“誰瞎傳的？嬸子可沒說。村里人嘴碎，你又不是不知道?！?br>旁邊那兩個嬸子也幫腔：“就是，都是別人亂講?！?br>“你二嬸哪能說這話?！?br>我點點頭：“行，那待會兒你當(dāng)著大家面澄清?！?br>二嬸臉上的笑終于有點掛不住了：“這大喜日子，非得較這個真？”
“那你就別拿我當(dāng)臉使?！蔽艺f。
她盯著我兩秒，忽然又軟下來，聲音壓低了：“小滿，嬸子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你堂哥這婚事來得不容易，女方那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