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孩喜歡另一個女孩------------------------------------------，沈漣被鬧鐘驚醒，她費力地抬起厚重的眼皮，睫毛都黏著倦意，眼神一片茫然?！笆裁磿r候定的鬧鐘啊...”，沈漣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屏幕不是往日熟悉的壁紙，而是一頁沒有關閉的備忘錄，上面編輯了一行字：看到這段給我打電話，已經(jīng)替你約好了，今天準備住院?！笆怯谒螌懙陌??！?，打開微信找到于宋的名字后撥了過去。?！拔业拇笮〗?，您蘇醒了。”，慵懶地回了一聲“嗯”?！耙粫菏俏胰フ夷?，還是直接在醫(yī)院會合？你去哪了？”，聲音輕飄飄的，像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氣。，含糊著開口：“我...出來給你買早飯呀。”
沉默幾秒，沈漣才緩緩應聲：“行啊，那我要吃油條豆腐腦?！彼掍h一轉(zhuǎn)，戲謔地問，“我沒有要忌口的吧，齊醫(yī)生?！?br>說完，沈漣也沒忍住笑了。
聽筒里傳來幾聲輕咳，隨后是一道沉穩(wěn)熟悉的男聲：“沒有，但也最好不要這么油膩?！?br>沈漣瞇起了眼睛，語氣悠哉道：
“啊~那就換成雞蛋和豆腐腦吧~”
“好好好，我給你帶，等著吧。”
于宋的聲音很快接了過來，應付了兩句后迅速掛斷了電話。聽著對方掛斷后“噔”的提示音，沈漣笑出了聲。
沒過多久，于宋便提著早餐回了家，豆腐腦的香氣在屋子里散開。沈漣慢吞吞地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吃完早餐，才慢悠悠地收拾隨身物品。
一切收拾妥當，兩人乘著車前往醫(yī)院。
一路上，窗外的枯枝早已抽條長得郁郁蔥蔥，吹過的風帶著夏天的溫度，浸透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沈漣的眼神跟隨著窗外的景致移動，心想自己這兩個月何止是記憶退化，就連對這世界顯而易見的景色變換，竟也遲鈍地剛剛發(fā)覺。
車子很快停在醫(yī)院旁，齊隨偏頭對著二人說，“你們直接去二樓的**窗口，我先去停車。”
“ok?！庇谒伪攘藗€手勢。
沈漣也應了聲“好?！?br>二人并肩走進醫(y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此起彼伏的腳步聲與交談聲。找到**窗口后，憑著齊隨的名字，流程格外順利，一番繳費、登記的操作下來，拿著住院單，沈漣跟著護士終于進入了自己要待幾個月的病房。
“單間的啊?！?br>于宋伸手輕輕推了她一把，“沒事，又不用你掏錢?！?br>“不用我掏錢？”沈漣疑惑地看向她，“那是誰給我交的錢？”
于宋的聲音跟蚊子嗡嗡似的：“沈謙?！?br>又是他。
沈漣懶得去管，索性開始打量屋內(nèi)陳設，轉(zhuǎn)移注意力。
這病房與其他的并無兩樣，收拾得十分整潔。淺藍白色相間的條紋床品被疊得整整齊齊鋪在床上，灰白色的窗簾半垂著，在五月的天里隨風拂動，陽光透過紗料的光影斑駁地落在圓形桌上。一切看起來都透著溫暖，卻總是滲出幾分道不明的蒼涼。
“想換衣服就在那邊的柜子里?！辈恢螘r趕來的齊隨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抬手指了指斜右方，“抽出來最下面那一層，不想換你就換自己的睡衣也行，護士那邊我已經(jīng)交代過了。我去樓下開個藥，你收拾一下，準備今天的輸液?！?br>“好?！?br>沈漣把洗漱用品擺上，簡單歸置了一下行李后，緩步走向病床。手掌拂過床單時，還能感受到上面殘留的暖意。
于宋吸了吸鼻子，連忙走到窗邊推開了一道縫隙。
注意到這一舉動，沈漣低頭看去。暗灰色的袖子被打濕了一小片，顏色更深的那部分在棉紡面料上散發(fā)出的陣陣香氣，像是蠱惑人心的**，纏在鼻尖，揮之不去。
“把衣服換下來吧。”
說著，于宋伸手就要過來脫她的衣服。
沈漣察覺到她的靠近，側(cè)身躲了一下：“怎么，刺客動手現(xiàn)在都這么明目張膽了嗎？”
“......”
事發(fā)突然，沈漣壓根也沒帶睡衣，便沒再過多推辭，還是換上了于宋遞來的病號服換上。淺淡的病號服更襯得她臉色蒼白毫無生氣，如同插在花瓶里快要枯萎的花，一折就斷。
不過十幾分鐘，齊隨和護士提著兩個藥瓶上來了，玻璃瓶碰撞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踏入病房時，身后的護士走上前將藥瓶放在床頭柜上。
齊隨目光掃過打開的窗戶，又落在沈漣身上，一眨眼就能猜到方才發(fā)生了什么，也沒戳破，和沈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病號服還合身嗎？”齊隨拆著藥瓶的包裝問。
“嗯，正好?！?a href="/tag/shenlian8.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漣配合地放下手機伸出左手，輕輕應著。
很快，輸液針穩(wěn)穩(wěn)刺入血管，微涼的液體順著軟管緩緩流入，沈漣打了個輕顫。齊隨抬手調(diào)整了一下滴速，輕聲說：“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再調(diào)慢點?！?br>“謝謝。”
幾分鐘后，病房里又恢復了如常的平靜。沈漣的目光還呆呆地停留在他離開的方向。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月亮早已悄悄爬上枝頭，與落日遙遙相望，完成一場無聲的交替。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指針慢慢轉(zhuǎn)向八點，宣告著這一天的結(jié)束。窗外車燈匯成流動的星河，熱鬧仿佛與世隔絕在這一方狹小天地。
唯一的聲響，是沙發(fā)上正打游戲的于宋，嘴里小聲碎碎念個不停。
沈漣突然開口，“你們…”
于宋頭也沒抬地應著：“怎么了？”
寂靜了半晌，沈漣憋出一句：“沒事，我手機沒電了?！?br>“啊，等我給你去拿一下充電器?！?br>那雙平日里都猜不出什么情緒的眼里，此刻被隱忍和悲傷控制，那些不敢輕易猜測說出的話語也一并咽下，疲憊到只能用一句謊言代替。
沈漣閉了閉眼，不再說話。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輸液瓶里的液體見底，于宋按響了床頭的按鈕。
“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沈漣搖搖頭，伸手覆上自己冰涼的胳膊，“不用了，我沒什么胃口?！?br>“好吧，那我先出去吃個飯，回來陪你?！?br>沈漣勉強擠出一點笑：“不用啦，我有點累，一會兒就睡了。”
于宋只得撇了撇嘴，“好吧，那我走了。”
待她離開后，不知是藥效還是今天太過于折騰，鋪天蓋地的倦意襲來，沈漣卻輾轉(zhuǎn)反側(cè)。腦袋里像在放一場無聲電影一般，控制不住地閃過無數(shù)畫面，難以入眠。
艱難入睡后，她又墜入了一場真實得可怕的夢。那些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在夢里毫無征兆地翻涌，一瞬間，所有淡忘的記憶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兩個月前。
昏暗的房間，偌大的落地窗前，灰白色瓷磚上投射出點點的星光，和**被點燃擦出的微小火星。沈漣不知在看向何處，只輕輕吸了一下指間的香煙——那些混合了***和二氧化硫的煙霧能夠在當下短暫地麻痹人的神經(jīng)。
沈漣早已不記得是何時染上的吸煙，只記得火光乍現(xiàn)過后，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第一次大概都是這樣的，苦澀，卻引誘著你逐步上癮。
正失神時，一段微信提示音帶回了她的思緒。
"怎么回事啊，你的朋友圈。"
電子屏幕的光打在她棱角分明的下頦，折射出一片消瘦。沈漣吸完最后一口，便隨手扔進裝了點水的煙灰缸里，發(fā)出“滋”的一聲時，手機也跟著自動熄屏。
見對方久久沒有回復，一通電話鈴聲乍響，打碎了夜的寂靜。
“怎么不回消息啊，發(fā)生什么事了？”
聽筒里傳來緊張的聲音。
沈漣不知從哪跟她講起，只好選擇沉默。
“別不說話啊，你現(xiàn)在在哪呢？”
沈漣吐出一口氣，“你之前來過的公寓，我長租了。”
“你哪來的錢租房子？”
她起身走向衛(wèi)生間洗手：“我哥?！?br>“可以啊，他良心發(fā)現(xiàn)了?！?br>“那你別動，我現(xiàn)在去找你?！?br>“歇著吧，明天再來，地址我發(fā)你。”
掛斷后，于宋的手機響了一聲，是沈漣發(fā)來的定位。
不過幾秒鐘，又跟來了一條消息。
[密碼0928，影響了哥的睡眠就找人弄你。]
于宋看著消息直接翻了個白眼。
隔天，于宋睡到了大中午才緩緩睜眼時，早把昨天那一腔熱血拋之腦后了。簡單洗漱過后，她還定了份麥當勞，邊追劇邊吃，吃完才動身往沈漣家去。
按對她以往習慣的了解，沈漣這人向來是太陽不落山不起床的。因此在她輸入完密碼打開門，與正好在廚房煮面的沈漣對視時，空氣中漫開了一絲尷尬。
“呦，稀客?！?br>即便伴隨著熱水沸騰的聲響，也能聽出沈漣的語氣里的嘲諷。
于宋自然地脫鞋，聽著沈漣繼續(xù)輸出自己：“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br>“我這不是，預判失敗了嘛?！?br>于宋旁若無人地坐到沙發(fā)上，往一旁看去，忍不住感嘆，“這地理位置也太好了，真不錯啊?！?br>沈漣剛好關火，一邊應著，一邊端著面碗朝這邊走來。
“哎呀咱們兩個還客氣什么！”
于宋假意伸手要接面碗和筷子，手背卻被沈漣使勁拍了一下，當即發(fā)出‘哎呦’一聲的慘叫。
她揉了揉吃痛泛紅的手：“不經(jīng)逗，這下你能跟我說了吧。”
沈漣嗦著筋道的面條，混合著湯汁一口咽下，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別告訴我還跟以前的理由一樣啊?！?br>于宋歪過頭，死死盯著她。
沈漣依舊不答，夾起了一筷子面條吹氣，正準備送進嘴里時，被于宋盯得發(fā)毛，只好回她：“就不能等我先進個食之后再說嗎。”
于宋心想：也有道理，自己來的確實不太是時候。
她便往沙發(fā)上一躺，伴著沈漣吃面的聲音開始玩手機。
半晌，于宋忽然開口說道，“我以前就想問了，你家用的什么香氛啊，還挺好聞?！?br>沈漣沒有回答，吃完后把碗扔進廚房的水槽，又拿了一堆零食飲品放到茶幾上，盤腿在于宋旁邊的地毯上坐下，抓起一包干脆面揉得粉碎。
于宋循聲騰地坐起，伸手就往沈漣手里的袋子去，抓了好大一把放在自己手心。
“我和覃沂談戀愛的事兒，你知道嗎。”
“？”
于宋聽到后如遭雷劈，瞪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沈漣。
反觀被盯的這位，反而給自己慢悠悠倒了一杯酒后，又泰然自若地喝了下去。
一副置身之外的神情，仿佛剛才的話不是從她嘴里說出的一般。
她慢慢從沙發(fā)上滑下來坐在地毯上，半天才找回聲音：“你們…”
她還是說不出口。
一個女孩喜歡另一個女孩。
鋪天蓋地的震驚如海嘯般襲來，將于宋所有要問出口的話，全部在喉嚨里澆滅。
“我就知道你得這樣?！?a href="/tag/shenlian8.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漣看著她意料之中的啞口無言，苦笑著低下了頭。
“我當時察覺出自己可能喜歡她的時候，跟你現(xiàn)在一模一樣?！?br>于宋緩了好半天，還沒從那股震驚中抽離出來，語氣里滿是疑惑：“你喜歡她的時候你自己都不知道？”
沈漣拍了拍手上的殘渣，抬手端起酒杯：“我也不敢相信我會喜歡一個女孩唄?！?br>說完，她仰頭一飲而盡。
被猜中了心里話的于宋看向她，沈漣的眼眶早已泛紅，似乎是在強忍淚水?？粗煲獩Q堤溢出來的愛，她輕輕撫上沈漣的后背，心里的震驚也慢慢淡去。
“反正憋著也不好受，你就當給我講故事了?！彼闷鹨慌缘目毡樱o自己也倒了一杯，“怎么不給我也倒點呢，護食?！?br>沈漣一口酒即將咽下時，發(fā)出‘噗’地一聲，差點沒噴出去。
于宋在一旁故作嗔態(tài)地翹起蘭花指，輕抿了一口道，淡淡道：“粗魯?！?br>沈漣沒接她的戲，神色一點點認真起來，“那就得從她轉(zhuǎn)過來那天開始說了?！?br>“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