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底有一絲極快的東西掠過。
“怎么了？”
“沒什么?！敝x必安恢復了慣常的嬉笑表情，“明天有新口味的孟婆湯，白桃烏龍，要不要去試試？”
夏螢眼睛亮了：“去！”
兩人走遠了。
**殿里，殷渡還坐在案臺后。
奏折已批完。
朱筆擱在筆山上。
暖燈的光映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陰影里。
他伸出手，翻開一份擱置許久的卷宗。
紙張泛黃，邊緣有燒灼的痕跡。
上面畫著一個穿白衣的女子，旁邊用極細的筆跡寫著一個名字。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個名字。
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然后將卷宗重新封好，放回原處。
不能看太久。
看太久，會想做一些不該做的事。
05
第七天。
夏螢犯了一個錯誤。
不大不小，但按規(guī)矩，夠她喝一壺的。
她審核新到魂魄的生死簿，翻到一個叫“張德?！钡睦项^——七十三歲，死因心梗，生死簿上寫著“陽壽已盡”。她掃一眼就蓋了章。
隨即翻到下一個。
“張德?！?，七十三歲，死因也是心梗。
夏螢的手停住了。
她翻回上一頁，又看看這一頁。
同名同姓。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死因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qū)別，是編號差了一位。
她調(diào)出兩份檔案仔細核對，才發(fā)現(xiàn)前一個張德福其實還有三年陽壽，死的是后一個。但兩人信息太像了，錄入的時候被合并成了同一個人。
她蓋章前沒發(fā)現(xiàn)。
現(xiàn)在已經(jīng)蓋了。
夏螢的血都涼了。
“怎么辦？”她問旁邊的判官助理。
判官助理臉色驟變：“你把他送哪兒了？”
“投胎通道……已簽收?！?br>判官助理閉了閉眼。
“按照天條第三十七條，實習判官誤判生死致魂魄投錯去處者，入寒冰獄受罰七日?！?br>旁邊的老鬼差默默補了一句：“就是……能把鬼凍成冰棍的地方。”
夏螢沉默了片刻。
來地府才七天，就要去那種地方待七天。四舍五入等于剛?cè)肼毦凸?br>但她沒有爭辯。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判官助理問。
“去自首。是我搞錯的，我去找**認?！?br>判官助理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眼神復雜。
兩千年了。他見過無數(shù)判官犯錯后的反應——推卸責任的、找人頂包的、死不承認的。
主動去**面前認錯的，她是第一個。
夏螢走進**殿的時候，腿其實在抖。
但她把腰挺得筆直。
走到大殿中央，低頭跪下。膝蓋磕在墨玉地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大人，下官有罪?！?br>殿上沒有回應。
只有朱筆劃過紙面的聲音，停了一瞬。
“下官在審核生死簿時疏忽，將一位尚有三年陽壽的老人錯判投胎。雖已派人追回并更正，但過錯已成。愿依天條受罰。”
她把話說完，頭低得更深。
等著發(fā)落。
殿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夏螢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根本沒在聽。
然后，那個聲音響起來了。
“知道了?！?br>很平淡的三個字。
沒有怒意。沒有責問。甚至聽不出任何情緒。
夏螢跪在地上不敢動。
“退下?！?br>她愣住了。
就這？
她下意識想抬頭看一眼，又想起謝必安說的“不抬頭”，趕緊把腦袋重新低下去，起身退出大殿。
經(jīng)過謝必安身邊的時候，她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問：“大人說‘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謝必安的表情卻不像平時那么輕松。
“你先回去等通知。”
夏螢回去了。
整個下午都在煎熬中度過。
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做好了去寒冰獄的準備，還跟食堂大媽打聽了一下那邊有沒有飯吃。大媽說沒有，她就自己裝了兩個饅頭塞在袖子里。
傍晚的時候，謝必安來了。
夏螢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吧?！?br>“走哪兒？”
“寒冰獄啊。”
謝必安看著她，表情很復雜。
他從袖子里抽出一份公文，遞給她。
“天條改了?！?br>“什么？”
“第三十七條，新修訂版?！?br>夏螢展開公文，逐字逐句地看。
原條文：實習判官誤判生死致魂魄投錯去處者，入寒冰獄受罰七日。
修訂后：實習判官誤判生死，若于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