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重新閉上眼，"沈大人的案子，本王查過了。" 我全身一僵。 "你父親是被人誣陷的，"他說，聲音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幕后那個人，本王正在查。" 我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這話，我等了三個月，沒有一個人跟我說過。 所有人都說父親罪有應得，所有人都說沈家咎由自取。 我費了多少力氣，求了多少人，沒有人肯幫我查。 眼前這個男人，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了。 "你……"我的聲音有些啞，"為什么要幫我？" 他沒答。 車輪軋過青石板，發(fā)出低沉的響聲。 半晌，他說，"你今天在裴承玉面前，沒哭。" 我愣了一下。 "本王見過太多人，"他說，"哭的，求的，跪的，沒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一個答案。 但我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或許比裴承玉那種笑面人，更容易看清楚一些。
第三章 聽雪軒密謀
王府很大。 大到我從正門走到給我安排的院子，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侍女引我進去，院子叫"聽雪軒"，里面有一株老梅樹，這時候葉子落盡，枝椏光禿禿的，倒也清爽。 侍女說，"姑娘若有什么缺的，只管開口。" 我打量著四周，床帳、炭盆、妝臺，一樣不少，比沈家還沒落魄之前還齊整幾分。 "王爺這是什么意思？"我問侍女。 侍女低著頭，"奴婢不清楚，王爺只說好生安置姑娘。" 我沒再問，自己坐下來想了半天。 裴晏把我?guī)?，說是要查父親的案子，可我憑什么信他？ 攝政王權傾朝野，若要幫人翻案，不過一句話的事。 他為什么偏偏選在今天，選在我被裴承玉當眾羞辱之后？ 這事里頭，必然有我看不到的棋局。 傍晚，有人敲門。 推開門，是裴晏。 他換了一身衣裳，顏色還是深的，手里拿著一個食盒。 "進來看看。"他走進來，把食盒擱在桌上，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餓了吧。" 我看著那食盒，沒動，"王爺親自送飯？" "順路。" 我:"……" 順路？聽雪軒在府里最偏僻的角落，哪里順路。 我把食盒打開，里頭是四菜一湯，擺放整齊，還熱著。 他坐在那兒，沒走的意思。 我端起筷子，猶豫一下，還是吃了。 餓了一整天，喜宴上的東西沒來得及動，這會兒聞見飯香，胃里直叫喚。 他看著我吃，忽然開口，"沈知意，你今年多大？" "十九。" "婚前做什么？" "跟父親學過兩年賬目，后來家里出了事，便沒再學了。" 他嗯了一聲，"賬目學得如何？" "馬馬虎虎。" 他忽然彎了彎嘴角，那笑容極淡，但我注意到了。 "馬馬虎虎，能替沈家把那幾十本爛賬理清楚，傳言倒是低估你了。" 我筷子停了一下。 他知道沈家的賬。 他查得比我想象的還要細。 "王爺究竟想做什么？"我放下筷子，直接問。 他也不繞彎子，"裴承玉背后的人，和你父親案子背后的人，是同一個。" 我心里猛地一沉。 "本王在查那個人，需要一個能看懂賬目的人幫本王梳理證據。"他看著我，"你愿不愿意。" 廳里只有燭火輕微跳動的聲音。 我想起父親被押走那天，母親哭倒在門檻上，弟弟跑出去追，被人踹了一腳，滾到了路邊。 "愿意。"我說。
**章 賬冊藏玄機
接下來三天，我泡在裴晏書房里的賬冊堆里。 賬冊裝了整整兩口大箱，都是從各處暗中搜羅來的，有的邊角已經發(fā)霉，字跡模糊，看得人頭疼。 裴晏偶爾進來，不說話，就在書案后頭處理自己的事，像是養(yǎng)了一只不礙事的貓。 我漸漸摸出一些門道。 這些賬，表面看是幾個商行之間的往來，但對賬之后，有一條隱秘的銀子流向——從各地流入京城，落腳點是一個叫"平安錢莊"的地方。 平安錢莊，我知道。 是裴承玉的母族靖安侯府名下的產業(yè)。 "我找到了一條線。"第三天傍晚，我拿著那張對賬紙去找裴晏。 他接過去，掃了一眼，表情沒什么變化，卻把那張紙折起來，收進袖中。 "辛苦了。"他說。 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