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倒霉，喝涼水都塞牙縫。

我活著收廢品，死了還收廢品。

只不過這次，鋪子開在了地府。

1 廢品站重生

我叫蘇小滿。

這個名字是我爺爺取的。
二十四節(jié)氣里的小滿，麥穗初滿、將熟未熟的時候。
爺爺說，小滿最好，不用太滿，夠用就行。

可惜我這輩子，從來就沒“夠用”過。

爸媽走得早，爺爺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巷口那間十平米的鐵皮棚，招牌上“蘇小滿廢品回收”幾個字是他親手寫的，用的還是我從學(xué)校撿回來的紅油漆。
他寫字歪歪扭扭，我笑他。
他就拿粗糙的手掌揉我的頭：“字丑怕什么，咱家小滿認(rèn)得就行。”

爺爺走的那年我十六歲。

他躺在鐵皮棚的折疊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拉著我的手說：“小滿，萬物皆有價值，廢品也能發(fā)光。好好過日子?！?br>
說完就閉上了眼。

我沒哭。
我覺得他還會醒的。
直到房東來收租，我才知道他真的不回來了。

那之后我輟了學(xué)，一個人守著鐵皮棚。
收紙箱、撿塑料、分揀舊家電，指甲縫里永遠(yuǎn)嵌著洗不掉的灰垢。
賺的錢剛夠吃飯，偶爾還能攢下幾十塊。
我把錢藏在爺爺留下的舊賬本里，想著攢夠了就把鋪子翻新一下，換塊新招牌。

可我沒攢夠。

先是生了一場病。
發(fā)燒燒了三天，硬扛著沒去醫(yī)院，等退燒了發(fā)現(xiàn)囤的貨全被雨泡爛了。
然后是隔壁開了家新回收站，老板有關(guān)系，把我?guī)讉€老客戶全搶走。

再后來，就是這次被房東堵在雨里。

深秋的傍晚，雨下得像天漏了。
我正蹲在門口分紙箱，攢了整整三天——紙箱拆開壓平、塑料按顏色分類、舊家電拆零件——這是我最拿手的事。我分揀的時候從來不用看，手一摸就知道哪個能賣錢，哪個只能當(dāng)垃圾。

然后門被踹開了。

房東叼著煙，身后站著兩個壯漢。他指著我的鼻子吼：“蘇小滿，三個月房租一分沒交，還占著這地方？趕緊卷鋪蓋滾！”

我沒來得及說話。他踹翻了我的三輪車，剛分好的廢品全潑進(jìn)雨里。紙箱泡爛了，塑料瓶滿地亂滾，我撿了三個月的舊賬本掉進(jìn)泥水，賬本里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