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的。"
"為什么?"
他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凍裂的手指上,落在她沾滿血污的衣襟上,落在她身后那一排排新墳上。然后他解下自己的狐裘,披在她肩上。
"因為你父親,"他說,"曾經(jīng)救過我。"
狐裘很暖,帶著藥香,和她父親身上的味道一樣。蘇照晚的手指抖了一下,**差點落地。
"蘇太醫(yī)三年前替我解過毒,"裴硯辭說,"那時我便想,這樣的人,不該死。"
"可他死了。"
"所以我來還債。"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等待什么,"跟我走,我教你醫(yī)術(shù),給你身份,幫你查真相。等你足夠強(qiáng)大了,再去想報仇的事。"
蘇照晚看著那只手。白皙,修長,指節(jié)處有薄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和那個人的手不一樣,那個人的手有刀繭,有血?dú)?,有她父親的血。
"你為什么要幫我?"
裴硯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因為我也想知道,長生方到底是什么。"
蘇照晚沒有立刻答應(yīng)。她回頭看了一眼亂葬崗,雪又下了起來,新墳很快會被蓋住,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她把****靴筒,握住了裴硯辭的手。
他的手很涼,卻讓她覺得,自己好像還活著。
七皇子府很大,卻很安靜。裴硯辭把她安置在西偏院,賜名"照晚閣",說是取自她的名字,她卻覺得諷刺——照晚,照晚,暮色將盡,哪里還有光。
她成了府里的醫(yī)女,替裴硯辭調(diào)理身體。他的病是胎里帶來的,心脈有損,常年咳血,太醫(yī)院束手無策。蘇照晚翻遍父親留下的醫(yī)書,試了無數(shù)方子,才勉強(qiáng)穩(wěn)住他的病情。
"你不用這么拼命。"裴硯辭常這么說,一邊咳一邊笑,"我活不長,你知道的。"
"我知道。"蘇照晚低頭研磨藥材,"但我要你活著。"
"為什么?"
"因為你死了,我就沒地方去了。"
這是實話。三年里,她無數(shù)次想離開皇子府,去查蘇家的案子,去殺那個年輕人。但每一次,她都會在府門口停住——她太弱了,弱到連錦衣衛(wèi)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需要裴硯辭的身份,需要他的庇護(hù),需要他教她權(quán)謀和醫(yī)術(shù)。
她也需要他活著,因為夜里噩夢纏身時,只有他房里的燈是亮著的。她會在凌晨驚醒,抱著被子發(fā)抖,然后聽見隔壁傳來琴聲,斷斷續(xù)續(xù),像在說"別怕"。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故意的。
她只知道,三年后的某個雨夜,她在夢里又看見了那個人。他站在藥柜前,手握柜門,睫毛上落著雪光。她驚醒時,發(fā)現(xiàn)自己滿臉是淚。
窗外有人在彈琴,還是那首曲子,彈了一遍又一遍。
她披衣起身,走到裴硯辭的房門口。門沒鎖,她推門進(jìn)去,看見他坐在窗邊,膝上放著琴,指尖有血——他彈得太久,弦割破了手指。
"做噩夢了?"他問,沒有抬頭。
"嗯。"
"夢見了什么?"
蘇照晚沉默了很久,久到雨聲填滿了房間。然后她說:"仇人。"
裴硯辭的手指停在弦上。他抬頭看她,燭光在他眼里跳動,像藏著一池深水。
"什么樣的仇人?"
"錦衣衛(wèi)。"她說,"滅我滿門的人。"
"你記得他的樣子?"
"記得。"她閉上眼睛,"他很高,很年輕,眼睛像冰。他殺我父親的時候,刀很快,父親沒來得及喊。他殺我母親的時候,停了一下,好像……好像不太忍心。"
她說完就笑了,笑聲里帶著哭腔:"我怎么會在意他忍不忍心?我應(yīng)該是瘋了。"
裴硯辭看著她,目光里有她讀不懂的東西。他放下琴,走到她面前,用那只割破的手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你沒瘋。"他說,"你只是太痛了。"
他的手指很涼,血腥味很淡,卻讓她渾身發(fā)抖。她抓住他的手腕,像抓住一根浮木:"硯辭,幫我查他。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幫我查他叫什么,住哪里,替誰辦事。等我足夠強(qiáng)了,我要親手殺了他。"
裴硯辭沒有抽回手。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點頭:"好。"
那個"好"字說得輕,卻讓她哭了出來。三年里,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哭得渾身發(fā)抖,哭得跪倒在地。他蹲下來抱住她,像抱住一只受傷
精彩片段
小說《燼骨生出花》,大神“予心許你”將抖音熱門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第一卷:燼滅 藥柜蘇照晚第一次看見殺人,是在她十四歲那年的冬夜。她躲在父親書房的紅木藥柜里,柜門留了一道細(xì)縫。縫外是雪光,雪光里站著很多人,穿飛魚服,佩繡春刀。她認(rèn)得那種刀,父親說過,那是錦衣衛(wèi)的刀,"切金斷玉,斬人如麻"。她以為只是說說而已。領(lǐng)頭的人很年輕,不過二十出頭,眉目像凍在冰里的刀。他站在廳堂中央,飛魚服上的銀線被燭火一照,晃得她眼睛疼。父親被人按跪在雪地里,母親撲過去,被他身旁的人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