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他答一句。
他說他打三份工，學費全靠助學貸款。
有一次我半夜兩點去便利店買水，看到他蹲在店門口啃一個冷掉的飯團。
他看到我，下意識把飯團藏到身后。
「你怎么在這兒？」他問。
「我來買水。你……吃了嗎？」
「吃了。」
他撒謊的時候，喉結會動一下。
我沒有拆穿他。我進便利店買了兩份關東煮，塞給他一份。
「買多了，幫個忙?！?br>他看了我很久，才接過去。
大三那年秋天，我們在一起了。
是他先開的口。
那天他打完工，在校門口等我，手里拿著一杯奶茶。
「給你的。」
我接過來，發(fā)現(xiàn)是涼的。
「買了多久了？」
「……一個小時?！顾行┚狡龋肝业饶阆抡n，等了一會兒。」
他站在原地，像是猶豫了很久，才開口：「蘇靜怡，我沒什么能給你的。我連一杯熱的奶茶都買不起。但我會盡力對你好。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我說好。
在一起的日子其實很平淡。
他沒時間陪我去旅游，沒錢給我買禮物，連約會都只能在他打工的空余時間，在學校的長椅上坐一會兒。
但他會在下雨天跑到我上課的教學樓把傘留給我。
他會在我**周給我發(fā)長長的鼓勵消息。
他會記住我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
有一次他靠在我肩上，忽然說：「靜怡，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找我嗎？」
我笑著說：「你中二病??？」
他也笑了，沒再說話。
我以為我們會有很久很久的時間。
但我不知道，那時候他的身體里，已經(jīng)在發(fā)生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或者說，他瞞得很好。
3
出租車停了。
我付了錢，跑進醫(yī)院大樓。
ICU 在七樓，電梯太慢，我爬的樓梯。
走廊很長，燈管發(fā)出嗡嗡的聲響。護士帶我去了醫(yī)生辦公室。
主治醫(yī)生姓林，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銀框眼鏡。他翻開病歷，語氣很平：
「陳知遠，二十歲。半年前在本院做過一次骨髓捐獻手術，捐獻對象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三天前，他進行了第二次骨髓捐獻，捐獻對象同一人。術后出現(xiàn)重度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目前昏迷第三天。」
就這些。冷冰冰的醫(yī)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