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后巷的垃圾桶邊，林晚剛點著一根煙。
手機震了，是行業(yè)接**臺的提示音。
她劃開屏幕，又是那種單子。
朝陽小區(qū)三號樓，獨居老人**，現場還沒清理，房東急著出租，報價壓得極低，備注里明晃晃寫著：“要求高，事兒媽勿擾，最好是那種被拉黑沒得挑的?！?br>真是老**鉆被窩，給爺整笑了。
林晚把煙掐了，回了個“接”。
她確實沒得挑。
三年前那場“泄露客戶隱私”的污糟事，讓她從行業(yè)**直接變成行業(yè)黑名單榜首。
現在能接的，只有這種同行嫌晦氣、嫌麻煩、嫌錢少的“三嫌”單子。
朝陽小區(qū)是又老又破又小，樓道里貼滿各種的小廣告。
三號樓601門口，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煩地看表。
“你就是林晚？”男人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聽說你手腳不干凈？我丑話說前頭，屋里少一張紙片，我都報警?！?br>林晚沒接話，拎著工具箱進門。
屋里一股老人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東西不多，但收拾得整齊，老式沙發(fā)扶手上搭著一副老花鏡。
“趕緊的，下午新租客就要來看房?！狈繓|靠在門框上，“值錢東西我都收走了，剩下的破爛你看著處理，該扔扔。哦對了，老頭有個存折，不知道藏哪兒了，你要找到，交給我，這是家屬委托?！?br>林晚蹲下身，戴上手套。她先清理地面，把散落的藥瓶收進專用袋。動作熟練，這行干久了，生死就是個流程。
工具箱第二層，放著她的“私貨?！?br>一套沒登記的特制工具，還有一小瓶**留下的、說是能“定神”的古怪精油。她指尖沾了點，抹在太陽穴。
走到沙發(fā)邊，她拿起那副老花鏡。鏡腿有點松，鏡片擦得很干凈。老人應該很愛惜。
就在她指尖碰到鏡框的瞬間，眼前猛地一黑。
像有人突然把她腦袋按進冰水里，無數畫面碎片炸開。
昏暗的燈光，老人哆嗦著手在寫什么。
一張臉湊近，模糊。
老人驚恐地往后縮，被那只戴著戒指的手猛地一推。失重感。風聲呼嘯。然后是沉悶的撞擊聲，世界一片血紅。
畫面戛然而止。
林晚松開手，老花鏡掉在地毯上。她呼吸有點急，后背滲出冷汗。
又來了。這見鬼的“能力”。一個月前，整理一個車禍死者的遺物時第一次出現。
碰到死者最珍視的東西，就能看見死前最后三天的片段。代價是，每次看完，腦子里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一小塊，最近常忘事，昨天差點忘了自己住哪棟樓。
“磨蹭什么呢？”房東的聲音把她拉回來，“找到存折沒？”
林晚彎腰撿起老花鏡，放回沙發(fā)。她轉身，看著房東：“王先生，是吧？老人是你舅舅？”
房東一愣，隨即皺眉：“關你什么事？干活拿錢，少打聽?！?br>“是不關我事?！绷滞碜叩綍狼?，拉開抽屜。
里面有些零碎雜物，幾本舊書。
她手指摸過一本《老年保健指南》，在書脊內側摸到一個硬塊。撕開貼合的封皮內頁，一張存折掉了出來。
房東眼睛立刻亮了，上前就要拿。
林晚手更快，捏住了存折?！暗鹊??！彼_，最后一筆取款記錄是昨天，金額五萬，余額只剩二十三塊八。取款憑條簽名處，字跡歪歪扭扭，但明顯是模仿的。
“你舅舅昨天**前，取了五萬塊？”
“他……他之前跟我說要取錢看??！”房東臉色變了變，“你什么意思？把存折給我！”
“看??？取五萬，然后**？”林晚聲音很平，“我猜猜，你舅舅本來立了遺囑，房子留給**妹。你急了，偽造他筆跡取了錢，還想把存折銷毀，做成他取錢后想不開**的假象。結果推搡的時候，用力過猛，真把人從窗口推出去了?！?br>“你放屁！”房東臉漲成紅色，伸手要搶。
林晚后退一步，另一只手從工具袋側兜掏出手機，屏幕亮著，正在錄音。
“從我一進門，你就在暗示老人是**，急著清理現場，還特意強調值錢東西你都收走了?？上?，你舅舅最值錢的不是東西，是這副老花鏡。他臨死前，看得清清楚楚?！?br>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推他的人，右手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