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xù)埋頭搬貨。
汗水流進眼睛里，又澀又疼。
我沒哭。
那顆為了趙玉蘭跳動了十幾年的心，早在那天，被那一籃爛水果砸得粉碎。
晚上十點，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十平米的小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
很小，但很安心。
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有醫(yī)院的，有陌生號碼的。
其中一個，我認識。
是周明凱。
我劃開，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許諾，你馬上來醫(yī)院！媽都這樣了，你還耍什么脾氣？”
命令的口吻。
理所當然。
我輕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
“關(guān)我屁事?！?br>發(fā)送，然后拉黑。
一氣呵成。
我煮了碗泡面，加了個蛋。
熱氣騰騰的香味，是我自己的味道。
吃完面，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這是三年來，我睡得最安穩(wěn)的一覺。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中午休息時，房東王姐給我打了個電話。
“小許啊，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王姐是個熱心腸的中年女人。
“沒有啊，怎么了王姐？”
“剛才有個男的來找你，說是你哥，找不到你都快把樓道給拆了?！?br>我立刻就猜到是周明凱。
“王姐，你別理他，我不認識這個人?！?br>“哦哦，好。我看他兇神惡煞的，不像是好人?！?br>掛了電話，我眼神冷了下來。
他居然找到了我的住處。
下班后，我沒有直接回家，在外面繞了兩圈。
確定沒人跟蹤，才走進樓道。
剛走到三樓，就看到一個身影蹲在我門口。
是周明凱。
他看到我，猛地站起來，一臉怒氣。
“許諾！你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你什么意思？”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我的意思，短信里說得很清楚?！?br>“你！”
他氣得臉都漲紅了，指著我的鼻子。
“媽**了！醫(yī)生說需要很多錢，你趕緊把之前存的錢拿出來！”
我像是聽到了*****。
“錢？”
“我所有的錢，都在過去三年，給**買藥、請護工、交住院費，花光了?！?br>“你這個當兒子的，人影都見不到一個，現(xiàn)在倒有臉來找我要錢？”
周明凱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他眼神閃爍，顯然是心虛。
“那……那不一樣！我是男人，要在外面打拼事業(yè)！”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br>我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許諾！你別給臉不要臉！媽說了，只要你這次肯幫忙，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我停下動作，轉(zhuǎn)頭看他。
“既往不咎？”
“她有什么資格，說這四個字？”
“你又有什么臉，站在這里對我頤指氣使？”
我的目光像刀子，刮在他臉上。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我告訴你，周明凱。”
“一分錢都沒有。”
“想救她，賣房子去。她不是給了你三套嗎？”
說完，我打開門，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迅速關(guān)上。
“砰！”
世界再次清靜。
我靠在門上，聽著他在外面瘋狂地咒罵和捶門。
我無動于衷。
過了一會兒，外面沒聲音了。
我以為他走了。
洗了個澡出來，手機響了。
是一個視頻通話請求。
陌生號碼。
我鬼使神差地接了。
屏幕亮起，出現(xiàn)的是趙玉蘭那張蒼白憔悴的臉。
她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面罩，看起來虛弱無比。
周明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許諾，你看清楚！媽快不行了！你真就這么狠心？”
趙玉蘭的眼睛看著我，嘴唇翕動，似乎在說什么。
我聽不清。
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說的是——
“救我。”
03
視頻里，趙玉蘭的眼神充滿乞求。
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
我靜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心里毫無波瀾。
三年前，她第一次**出癌癥時，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那時候，我心疼得快要碎了。
我握著她的手，告訴她別怕，有我。
現(xiàn)在，我只覺得諷刺。
“許諾！你說話?。　?br>周明凱在一旁怒吼。
我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沒錢。”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視頻。
手機扔到床上，我開始吹頭發(fā)。
嗡嗡的吹風聲，蓋過了一切。
第二天，我剛到倉庫，工頭就把我叫到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