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孩子的時候出了意外，孩子沒保住。
從那天起，我的日子就塌了。
我守著家里那間嬰兒房，里面的東西是陸簡一件件添的。小被子，小襪子，一個手工縫的布老虎。他說男孩就要有虎氣。
我的孩子，一樣都沒碰上。
陸簡在第三天提了離婚。
他說看見我就會想到?jīng)]了的孩子，說他扛不住。
我簽了。
今天是孩子滿月。
我從床頭柜最里面取出攢了整整三十天的藥片，一粒一粒排在手邊。
端起水杯。
就在藥片快碰到嘴唇的那一刻，腦子里猛地冒出一個聲音。
"媽媽，我是善財(cái)童子轉(zhuǎn)世，我還活著。"
水杯脫手砸在地上，水濺了一腿。
"媽媽，別怕。我真是你的兒子。"
我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
"那個男人不叫陸簡，叫陸衍之。"
聲音清清楚楚繼續(xù)說。
"他早就有老婆了，妻子叫方婉寧。方婉寧沒法生孩子，但她不想讓陸家知道這件事。陸衍之就用了陸簡這個假名字來找你，跟你假結(jié)婚，用你的肚子給他生一個孩子。"
"你懷上我以后，方婉寧在外面裝孕婦，天天頂著假肚子。等你生我那天，陸衍之把你弄到他家的私立醫(yī)院，就是為了生產(chǎn)的時候動手腳，把我調(diào)包。"
"我沒死。我被當(dāng)成方婉寧親生的了。"
"今天滿月，我的意識醒了才聯(lián)系**。媽媽，我這輩子投胎到你身邊就是還恩的。他騙你害你，不行。"
我整個人釘在床邊，一動不動。
***從床沿滾落，散了一地。
我的孩子還活著。
是神仙。
我用力掐了一下胳膊。
疼。
不是幻覺。
但光憑這些不夠。
我從抽屜翻出那本結(jié)婚證，抓起外套出了門，攔了一輛車直奔最近的民政局。
工作人員在電腦前查了三遍。
"不好意思，系統(tǒng)里查不到這條登記信息。這本證件是假的。"
那一刻我全信了。
第二章
我回到家打開手機(jī)，在搜索欄里敲進(jìn)"陸衍之"三個字。
跳出來的第一條就是滿月宴的新聞。
"陸氏集團(tuán)總裁陸衍之偕夫人方婉寧，誠邀各界好友為愛子陸安時慶祝滿月。"
陸安時。
"老公，如果是男孩叫什么？"
"就叫陸安時。安穩(wěn)地來到世上，時時刻刻平安。"
我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眼淚砸在手機(jī)上。
報(bào)道里的照片，男人穿著深色西裝，笑容溫和，眼角有我熟悉的弧度。
就是陸簡。
旁邊站著的女人我也認(rèn)識。
陸簡介紹她的時候叫方悅，說是公司同事。我懷孕那幾個月她常來家里，教我怎么吃、怎么睡、什么動作不能做。
我以為她熱心。
原來怕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我翻到新聞里的細(xì)節(jié)。
方婉寧和我是同一天、同一家醫(yī)院生的孩子。
"老公，這家醫(yī)院是私立的，咱們?nèi)ス⒌木托小?
"你看這個。"
陸簡把一張卡片遞到我面前。
"方悅在那家醫(yī)院上班，她幫我們報(bào)了一個公益名額。院方每年免費(fèi)接生十個幸運(yùn)家庭，咱們選上了。"
我當(dāng)時開心壞了。
以為天上掉餡餅。
生產(chǎn)那天他站在產(chǎn)房外，走來走去。等我醒過來，他說孩子沒了。
"若晚，孩子走了。我沒辦法再面對你。對不起。"
他走得干凈利落。
我一個月瘦了十五斤。
原來從頭到尾，我就是個工具。
我關(guān)掉新聞，訂了最早一班飛往省城的航班。
不管他是陸簡還是陸衍之，不管他背后站著多大的家族，我的孩子我一定要帶回來。
腦海里那個聲音又響了。
"媽媽，你來吧。我等你。"
第三章
飛機(jī)落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diǎn)。
滿月宴定在下午五點(diǎn)，酒店叫錦瀾大酒店，城東最貴的那家。
這些是孩子告訴我的。
我在酒店附近的商場先換了套衣服。鏡子里的自己瘦得嚇人，顴骨都凸出來了。
無所謂，今天不是來比好看的。
出了商場往酒店方向走，經(jīng)過一樓的咖啡廳，有人叫住了我。
"沈若晚？"
我停下來。
叫我的是個燙卷發(fā)的女人，三十出頭，妝化得很精致，拎著一只亮面手提包。
我不認(rèn)識她。
"你果然來了。"
她上下打量我，嘴里的笑意攔都攔不住。
"方姐說你肯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