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她所有退路。
沈清辭不再辯解，不再哀求，只是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她知道，辯解無用，哀求無用，他早已認(rèn)定她是薄情負(fù)心之人，再多言語，只換來更多嘲諷。
可她不會垮。
當(dāng)年她能扛住滿城罵名，熬過三年孤寂，今日這點折磨，她也能熬。她安撫好畫春，守著心底最后一絲清明，等著真相大白的一日。
蕭燼嚴(yán)的報復(fù)，遠(yuǎn)比她想象的更誅心。
此后數(shù)日，他從未踏足西跨院，仿佛徹底忘了她的存在。院中無炭無暖，一日三餐只有冷硬饅頭與寡淡清水，下人畏懼將軍威嚴(yán)，無人敢暗中相助。沈清辭本就體弱，不過三日，便風(fēng)寒入體，高燒不退，昏沉臥床，氣息微弱。
畫春跪在門口哭求通報，侍衛(wèi)視而不見，無動于衷。
前院書房中，蕭燼嚴(yán)陪使臣飲酒，談笑風(fēng)生，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芍挥兴约褐溃罩票氖质冀K收緊，心不在焉，暗衛(wèi)每時每刻稟報西跨院的動靜，她高燒不退、昏迷不醒的消息，每一句都像針，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她應(yīng)得的懲罰，是她欠他的，不值得心軟。
可當(dāng)暗衛(wèi)再次來報，沈清辭已昏迷半日，氣若游絲時，他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慌亂。
使臣離去，他一拳砸裂書桌，周身戾氣翻涌，終究是敗給了刻入骨髓的執(zhí)念與深情。他大步?jīng)_向跨院，推**門，寒氣與藥味撲面而來。
床上的女子面色慘白，唇瓣干裂，雙目緊閉，渾身滾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往日傾城容顏，此刻脆弱得一碰即碎。
蕭燼嚴(yán)心口一緊，從未有過的恐慌席卷全身。他指尖觸上她滾燙的額頭，燙得他指尖一顫。
他只是想懲罰她，從未想過要她的命。
“傳大夫！立刻把最好的大夫帶來！慢一步，全部提頭來見！”
他回京之后，從未如此失態(tài)，如此慌亂。侍衛(wèi)魂飛魄散，飛奔而去。
蕭燼嚴(yán)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心底第一次涌起難以言喻的煩躁與悔意。
沈清辭，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找誰討債，找誰報復(fù)？
你只能活著，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4.病床溫柔，轉(zhuǎn)瞬寒涼
大夫匆匆趕來，診脈后面色慘白，跪地磕頭：“將軍！少夫人風(fēng)寒入體，氣血兩虧，高燒已傷及肺腑，再晚一步，便回天乏術(shù)了！”
蕭燼嚴(yán)臉色黑如鍋底，周身戾氣幾乎實體化，只冷聲道：“治，不惜一切代價。她若有閃失，所有人陪葬?！?br>大夫不敢耽擱，立刻開方煎藥，一刻不停。
蕭燼嚴(yán)守在床邊，未曾離開。
他靜靜看著她昏睡的容顏，年少時的驚鴻一瞥，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那年宴會上，她蹲在池邊喂魚，眉眼彎彎，笑容清甜，只一眼，便讓他記了整整十年。他主動求旨賜婚，滿心歡喜，想打完勝仗便回來娶她，護(hù)她一世安穩(wěn)，給她萬般寵愛。
可他換來的，是背叛，是決絕，是三年生死劫難，是滿腔恨意。
他以為自己恨她入骨，可此刻看著她奄奄一息的模樣，才終于明白，恨有多深，愛便有多深。
藥汁煎好，苦澀刺鼻。他屏退所有人，親自端碗，舀起藥汁吹涼，送至她唇邊。可沈清辭牙關(guān)緊咬，昏迷之中無法吞咽，藥汁順著唇角滑落，沾濕衣襟。
蕭燼嚴(yán)眉頭緊鎖，這輩子征戰(zhàn)殺伐，從未對人如此小心翼翼。猶豫片刻，他自己飲下藥汁，俯身低頭，撬開她緊閉的牙關(guān)，將藥汁一點點渡入她口中。
唇瓣相觸，藥香彌漫。
沈清辭睫毛輕顫，混沌之中，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下意識吞咽。一碗藥，便這樣被他一口一口，盡數(shù)喂完。
他用指腹擦去她唇角藥漬，動作輕柔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這一夜，他守在床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大亮，她高燒漸退，呼吸平穩(wěn)，才稍稍放松緊繃的下頜。
次日清晨，沈清辭緩緩睜眼。
入目便是坐在床邊的蕭燼嚴(yán)，黑衣常服，眼底布滿血絲，一夜未眠。四目相對，他瞬間收回所有溫柔，臉上覆上冰冷戾氣，眼神淡漠，仿佛昨夜溫柔喂藥、徹夜守護(hù)的人，根本不是他。
沈清辭心底剛泛起的一絲暖意，瞬間消散，只剩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