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笑。
傅北辰在那頭也笑，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
"我上個月跟著一個老師傅學(xué)了看礦脈。"有一次他興沖沖地跟我說。
"什么意思？"
"就是判斷哪塊地下面有金子。老師傅說我有天分。"
"有天分能加工資嗎？"
"能。"他說，"如果我找到新礦脈，老板說直接給我算發(fā)現(xiàn)獎。"
那天晚上，我在被窩里算了半天賬，想著再攢兩年，就能在市里付個首付。
日子有了盼頭，苦都變得有甜味了。

傅北辰走后第二年春節(jié)，我?guī)√幕仄偶页阅暌癸垺?br>飯桌上，婆婆錢桂芳坐在主位，筷子敲著碗邊看我。
"錢又寄回來了？"
"急了。"我給小棠夾了塊雞腿。
"多少？"
大嫂趙麗琴從廚房端菜出來，一**坐下，兩只眼睛直直盯著我。
"你公公腰不好，上個月看病花了一萬二。"婆婆說。
"我知道，上次北辰打電話回來說了，已經(jīng)給家里轉(zhuǎn)了兩萬。"
趙麗琴冷笑了一聲。
"兩萬夠干什么的？你公公吃的藥一個月就要三千，你老公在外面一個月掙兩萬多，一年掙三十萬，就拿兩萬打發(fā)老人？"
我放下筷子。
"大嫂，北辰寄回來的錢，大頭都在我這兒存著，等他回來一起——"
"存著？"趙麗琴聲音尖了起來，"存著留給你自己花？你開那個小破店，一個月賺幾個錢？還不是花你老公的？"
"老二媳婦。"婆婆終于開口了，語氣不輕不重。
"北辰走了兩年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帶孩子，我也心疼。但家里老的病了，你手上攥著那么多錢，一聲不吭，說不過去吧？"
小棠坐在我旁邊，感覺到氣氛不對，小手悄悄拽我衣服。
我把小棠抱到腿上。
"媽，我每個月都給家里轉(zhuǎn)生活費，爸看病的錢也從來沒斷過。"
"那跟北辰一個月掙的比呢？"趙麗琴又插嘴，"九牛一毛。"
她轉(zhuǎn)頭看她老公傅北城。
傅北城坐在角落里，從頭到尾沒說話，只悶頭扒飯。
"北城在縣城修車一個月三千塊，養(yǎng)活一家老小。你老公在**一個月兩萬五。"趙麗琴越說越大聲，"憑什么我們家勒緊褲腰帶，你那邊賺得盆滿缽滿？"
"大嫂，那些錢是北辰拿命在外面賺的——"
"拿命賺的就該全家花，還是就該你一個人花？"
飯桌上安靜了三秒。
婆婆把碗重重擱在桌上。
"老二媳婦，以后北辰寄回來的錢，先過我這一道。我來分配。"
我抱著小棠站了起來。
"媽，北辰走之前跟我說的，錢由我來管。"
"他人在**，這個家我來管。"婆婆的臉沉了下去。
我沒有再說話。
抱著小棠出了門，夜風(fēng)刮在臉上，冷得割人。
小棠把臉埋在我脖子里，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媽媽，奶奶為什么對你兇？"
我拍著她的背。
"沒有，奶奶就是說話聲音大。"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邊給傅北辰打了一個電話。
響了十二聲，沒人接。

第二年，傅北辰寄回來的錢更多了。
光春節(jié)那一筆就有十五萬。全年算下來，總共寄了四十八萬。
我在市里看中一套三居室。一百一十平，總價七十二萬。
首付攢夠了，貸款也批了。
搬家那天，我發(fā)了一條朋友圈，配了新房的照片和小棠舉著鑰匙笑的視頻。
婆婆在下面評論：北辰寄的錢買的吧？房產(chǎn)證上寫誰的名字？
我沒回。
趙麗琴緊跟著發(fā)了一條朋友圈：有些人靠老公在外面賣命，自己在家享福買房，也好意思曬。
童裝店的生意越來越好。
我另外請了一個幫手，每個月能賺一萬出頭。
傅北辰的電話開始變少了。
以前一周至少三次視頻。到第三年，變成半個月一次。有時候一個月只能接通一次。
"礦上最近在趕工，實在抽不出空。"
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
疲憊？不耐煩？還是別的什么？
"小棠學(xué)會騎自行車了，要不要看視頻？"
"好啊，你發(fā)過來，我晚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