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zhuǎn)過頭看了我一眼，沒出聲，嘴型比了兩個字。
聽話。
然后快步繞過前臺，擠進旁邊那臺普通員工用的小電梯。
門合上了，把他關在里頭。
我站在原地，等他的電梯門徹底嚴實了，才抬腳走向總裁專用通道。
劉總在前面替我按好了樓層。
電梯往上走的時候，玻璃幕墻外面的城市在腳底鋪開來。
我沒多看。
第三章
辦公室桌上已經(jīng)摞了一沓文件。
我坐下來，翻開第一份。
手機在桌角振了一下。
姜母的消息。
"若晚，硯辭回來了你知道吧？沁柔剛下飛機，孩子還小，折騰了一路，你今晚回家吃頓飯，一家人聚一聚。"
后面跟了一條。
"**說了，不管怎么樣，沁柔都是你親妹妹。你大她三歲，讓著她點。硯辭那個事，你們年輕人自己解決，我們不摻和，但你別鬧得太難看。"
我放下手機，繼續(xù)批文件。
門被敲了兩下。
助理陶冪推門進來，手里端著咖啡。
"姜總，下午兩點有個董事會的碰頭，周董的秘書剛打電話過來確認了。另外……"
她猶豫了一下。
"另外什么？"
"宋硯辭的述職安排在明天上午。他的直屬匯報線在三樓，按規(guī)定不需要您出面。但他剛才跟前臺說，他想約您今晚單獨吃個飯。"
"拒了。"
"好。"
陶冪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剛才宋硯辭在三樓茶水間跟幾個同事聊天，說……"
"說什么？"
"說他女朋友在集團上班，讓大家多關照。好幾個人問是誰，他說叫姜若晚，在行政樓層打雜的。"
我筆尖頓了一下。
"行政樓層打雜的。"
"對，原話。"
"知道了。"
陶冪帶上門出去了。
我把手里的文件翻到下一頁，筆沒停。
打雜的。
好一個打雜的。
手機又震了。
這回是一個沒存號碼的座機。
我接起來。
對面是一個年輕女人的嗓子。
"喂，請問是姜若晚姐姐嗎？"
姜沁柔。
三年沒聽到的聲音，還是那個調(diào)子，輕輕的，軟軟的，像隨時都要哭。
"姐姐，我是沁柔。我剛到，還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沒生你的氣。"
"那你今晚回來吃飯嗎？媽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我還給你帶了國外的護膚品，免稅店買的，好幾個牌子，我挑了好久……"
"沁柔。"
"嗯？"
"有什么事回頭再說。我在開會。"
我掛了電話。
**章
晚上十點出頭。
辦公室只剩我一個人。頂燈關了一半，臺燈的光把桌面切成明暗兩塊。
桌角手機屏幕亮了。
宋硯辭。
我按了免提，手里的筆沒停。
"若晚，這么晚了你還不走？"
翻了一頁。
"沁柔今天剛到，帶著孩子忙了一天，你當姐姐的怎么也不去幫襯一下？"
又翻了一頁。
"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手上還抱著孩子，折騰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你知不知道那有多累？"
我在文件末尾簽了個字。
"這么晚一個人在外面晃，你不怕出事嗎？要不要我過來接你？"
話音還掛在空氣里，一只手從側(cè)面伸過來，拿走了我手里的筆。
動作很輕。
那根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通話斷了。
我抬頭。
方明遠靠在我辦公桌的邊上，手里轉(zhuǎn)著我的筆，低頭看著我。
三年前，宋硯辭登上飛機那天下午，我走進民政局，跟方明遠領了結婚證。
方家找回我的時候，婚約就已經(jīng)定好了。
兩家的意思很明確：方家的女兒回到方家，方家的女婿也已經(jīng)選好了。
方明遠不是什么熱烈的人。
這三年里，我在公司忙得腳不沾地，他管他那邊的事，各過各的。但我辦公桌上永遠有一份夜宵，不管我加班到幾點。
他看了看我的手。
"你那個前男友，到現(xiàn)在都沒發(fā)現(xiàn)你手上的東西？"
我無名指上套著一枚窄窄的戒圈，在臺燈底下反了一點光。
"他不看我的手。"
"他從來就沒仔細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