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起了手。
一個巴掌，眼看就要落下來。
我沒有躲。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手，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中，氣得渾身發(fā)抖。
周景然走上前來，擋在我面前，語氣里帶著懇求：“如瑤，別鬧了。云柔她身子弱，先讓她上來再說?！?br>我看著這張曾經讓我愛慕至深的臉，只覺得無比諷刺。
“周公子?！?br>我刻意疏遠地稱呼他。
“你看清楚了，今天不是我鬧，是她，在演一出栽贓陷害的好戲?！?br>“我沒有！”柳云柔在水里尖叫，“周公子，你別信她！是她推的我！就是她！”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就在這時，我的貼身丫鬟青兒，突然跪了下來。
“老爺，夫人，周公子?！?br>青兒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奴婢有話要說?！?br>爹爹不耐煩地喝道：“一個下人，有你什么說話的份！”
我淡淡開口：“讓她說?！?br>我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爹爹一愣，竟然真的沒有再阻止。
青兒磕了個頭，說道：“回老爺，就在半個時辰前，奴婢看到云柔小姐的丫鬟小翠，鬼鬼祟祟地去了趟賬房。”
“她跟賬房的管事說，云柔小姐的繡花剪子鈍了，要領一把新的。”
“管事說，庫房里都是些粗使的剪子，只有一把前兩日剛磨好的，格外鋒利，讓她小心使用?！?br>青兒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柳云柔。
“云柔小姐，那把新領的剪子，現(xiàn)在在何處？”
柳云柔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答案不言而喻。
這是鐵證。
周夫人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狠狠地刮在柳云柔的臉上。
周景然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他看著水里狼狽的柳云柔，眼神復雜。
爹爹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耳光。
他想發(fā)作，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我看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
這只是第一步。
我轉過頭，看向周景然。
“周公子，你覺得，我妹妹為何要這么做？”
他被我問得一愣。
我沒等他回答，便替他說了出來。
“她自然是為了你?！?br>“為了你這丞相府未來的好女婿?！?br>“為了能取代我，嫁給你，做你周家的少夫人?！?br>我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剖開了所有人心中那層虛偽的遮羞布。
03
周景然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柳如瑤！你休要血口噴人！”
他惱羞成怒，連裝都懶得裝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上一世的我，究竟是多眼瞎，才會覺得這個男人溫潤如玉，值得托付終身。
“我血口噴人？”
我上前一步，逼近他。
“難道周公子敢說，你私下里與我妹妹見面時，沒有說過‘云柔溫婉可人，與姐姐的張揚明艷，是不同的風景’這種話嗎？”
“難道你敢說，上個月她在你面前作了一首詩，你沒有夸她‘詠絮之才，不輸古人’嗎？”
“難道你敢說，你送我的那支玉簪，一模一樣的，你沒有也送給我妹妹一支嗎？”
我每說一句，周景然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都是我死后，聽那些嚼舌根的下人說的。
當時的我不信，只當是她們胡言亂語。
如今想來，樁樁件件，都是他早已變心的鐵證。
柳云柔的心思，是他親手養(yǎng)出來的。
現(xiàn)在，他卻想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凈。
“我……我只是把她當妹妹看待！”周景然還在狡辯。
“妹妹？”我冷笑一聲。
“好一個妹妹。好到可以暗示她來取代自己的未婚妻，好到可以眼睜睜看著她栽贓陷害，還想讓我息事寧人。”
我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周夫人。
“周夫人，您也是女人。您覺得，這樣的男人，配做我的夫君嗎？”
周夫人精明過人，她看了一眼自己理虧的兒子，又看了一眼水里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柳云柔，眼神冷了下來。
她緩緩開口：“此事，確實是景然糊涂了?！?br>一句“糊涂”，就想把一切都揭過去。
想得美。
周景然見***都這么說了，立刻順著臺階下。
“如瑤，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該與云柔走得太近。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甚至想來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