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一筷子就放下了,說太腥了。他端起那碗湯,自己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喝完還舔了舔嘴唇。他從來不覺得腥。他什么都覺得好吃,什么都能咽下去。
她在出租屋里翻了一下午,把父親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收拾出來。沒什么值錢的。衣服:幾件工作服,幾件舊T恤,一條他從來沒穿過的、吊牌還掛著的深色西褲。鞋:兩雙運動鞋,一雙皮鞋,皮鞋的鞋底磨得幾乎看不見紋路了,鞋面上還有一道被什么東西刮出來的、很深的口子。雜物:一把生銹的指甲剪,一部摔碎了屏幕的舊手機,一個裝著各種證件和收據(jù)的鐵盒子。
她打開鐵盒子的時候,手停了一下。盒子最上面是一張照片,不是父親年輕時的照片,是她高中畢業(yè)時拍的一張證件照。照片上的她面無表情,頭發(fā)扎得很緊,露出一張不情不愿的臉。她記得這張照片是父親硬拉著她去拍的,說要用在什么表格上。她不想拍,嫌麻煩,但最后還是去了。拍完照她一句話都沒跟他說,自顧自地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隔著好幾步遠(yuǎn),像一個不認(rèn)識的陌生人。
照片被他用透明膠帶粘在了鐵盒蓋的內(nèi)側(cè)。透明膠帶已經(jīng)發(fā)黃了,但粘得很牢,像怕它會掉。照片下面壓著一張紙,紙上是他寫的幾個字:“曉曉,十九歲?!?br>她把鐵盒子放在膝蓋上,坐在那張折疊桌旁邊的塑料椅上,低著頭,看著透明膠帶發(fā)黃的邊角。她沒有哭,只是覺得胸口有一個地方悶悶的,像堵了一塊石頭,上不去下不來。
第三章 那部手機
她又翻了翻父親的其他東西,在枕頭底下找到了那部手機。
不是他平時用的那部碎屏的舊手機,是另一部。一部她從來沒見過的、款式很老的智能手機,屏幕上貼著一層磨砂膜,膜上全是劃痕,但屏幕本身沒碎,不像他那部。她試著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亮了。桌面很干凈,只有幾個默認(rèn)應(yīng)用和一個她不認(rèn)識的、圖標(biāo)是一個藍(lán)色口袋的App。App的名字叫“擺渡人”。
她點開了那個App。
界面很簡陋,白底黑字,沒有任何圖片或裝飾。頂部是一個搜索欄,下面是一個藍(lán)色口袋形狀的圖標(biāo)。主頁只有兩個選項:訂單、我的。她點了“訂單”,跳出來一個列表。列表里只有一條記錄,訂單編號:0000,狀態(tài):待派送。
她點開那條訂單。屏幕上彈出了一張卡片,和她在父親手機上見過的那些快遞訂單卡片很像,但有一欄不一樣。那些正常的快遞訂單卡片上會有寄件人、收件人、地址、包裹重量、派送時效等信息,但這張卡片上只有三行字:
收件人:你內(nèi)心最深處 地址:點擊導(dǎo)航 包裹內(nèi)容:照片一張、紙條一張
林曉盯著“你內(nèi)心最深處”這六個字,看了很久。她知道這不可能是父親寫的。父親不是那種會寫這種話的人,他連“生日快樂”都不好意思說,每年她生**只會發(fā)一個微信紅包,備注寫一個“生”字,連“日”和“快”和“樂”都省了。他怎么可能寫出“你內(nèi)心最深處”這種又文藝又矯情的收件人地址?
但她點了導(dǎo)航。不是因為她想送這個快遞,是因為她想不通。她想不通父親為什么會有這部手機,為什么手機里只有一個看起來像某個私人開發(fā)的App,為什么這個App里會有一張永遠(yuǎn)顯示“待派送”的訂單。她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而這是唯一一件她有辦法弄明白的,哪怕只是一點點。
導(dǎo)航帶她去了城西的一個小區(qū),老小區(qū),沒有電梯,外墻刷著淡**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經(jīng)剝落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她按照地址找到了門牌號,六樓,沒有電梯。她爬上去,敲了門。開門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出頭,穿著一件舊舊的格子襯衫,頭發(fā)有點亂,眼睛里全是***,像好幾天沒睡好覺。他看到林曉,愣了一下,“你是?”
“你好,”林曉說,“請問您是陸征先生嗎?”
“我是。你是?”
林曉從背包里拿出那個包裹。說是包裹,其實就是一個牛皮紙信封,沒封口,里面裝著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信封上沒有任何字。她把信封裝進一個透明的快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我的父親是“快遞員”》,講述主角林曉林國棟的甜蜜故事,作者“駐雪”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第一章 電話林曉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上課。不是那種重要的、教授會點名的大課,是一節(jié)她根本聽不進去的專業(yè)選修課,講的是明清文學(xué)。她坐在階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手機調(diào)了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震動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沒接。又亮了,同一個號碼,她又沒接。第三次亮的時候,旁邊的室友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誰啊,一直打。”她不耐煩地劃開屏幕,接了起來。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說他是縣城醫(y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