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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中月,半生冤
我娘這些年的委屈我全都看在眼里。
她從活潑明媚到委屈隱忍,最后變得郁郁寡歡。
我的話拋出來,滿屋子所有人全都跪在了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和我娘交好的丫鬟捂住我的嘴,拼命磕著頭。
“表小姐,玲瓏年紀還小,口無遮攔,還請您恕罪?!?br>
蘇婉兒的臉色卻變得陰郁起來。
下一秒我爹跨進屋子,面色陰沉。
“**真是徹底把你教壞了。她作為長嫂,只是盡了一些本分,竟還敢責怪婉兒!你們母女是不是還要責怪我!”
我眼睛酸痛,只是用手再去抓我娘被踩破的木偶。
它的臉被踩爛了,我把她埋在胸口,抽泣著哭。
娘走了,就連唯一能看見娘模樣的木偶也沒了。
蘇婉兒倒打一耙,“這……不會就是巫蠱之術(shù)吧,怪不得我總是不舒服,肯定是姐姐拿我模樣的木偶詛咒我!”
我不可置信,“這是我娘!不是你!娘也不會害人!”
蘇婉兒指著木偶身上的衣服,“你自己瞧,這分明是我及笄時穿的衣服?!?br>
我紅著眼睛看爹,“這是**衣服,爹,這是**?!?br>
這衣服是我娘一針一線親自縫的,手上扎了無數(shù)個針眼才制成的。
爹說要帶娘去江南看荷花,她提前一年做好了這件衣服。
最后衣服被蘇婉兒搶走了,江南娘也沒去成。
爹皺起眉頭,“你小小年紀滿嘴**,**何時穿過這般華麗的衣服!”
他眼里娘是只配穿粗布**的丫鬟。
他一抬手,“給我搜,若還有這種詭異的東西,全都燒了!”
爹如今護人的樣子一如當年。
娘說,她是個命硬的孤兒,三四歲時就靠著與狗爭食,與死人爭棺材,硬是把自己養(yǎng)到十歲。
臘月寒冬,她躲進村長的棺材里,卻被人發(fā)現(xiàn),差點打死在雪地里。
當時年僅十六,剛從戰(zhàn)場回來的爹,少年將軍的模樣,把娘裹進他溫暖的披風(fēng)里。
他也是這般不怒自威,“誰還欺負過她,給我找出來!”
我看著**刺繡,**畫,娘曬的干花,還有給我做的虎頭鞋,全都沒入火海。
我爹走遍院里院外,“**怎么不在?我只不過是讓她去荒山待幾天,讓婉兒看看女子一個人在外面有多危險,她也要和我置氣嗎!”
他嘴里還在說:“她自小就是在那種環(huán)境長大的,有經(jīng)驗,難不成真要我把婉兒送過去?!?br>
我試圖去抓火海里的東西,手被燙出燎泡。
"你食言了。"
我眼中蓄滿淚水。
娘說,爹把她帶回來后,曾和她發(fā)過誓。
“我不喜京中女子的嬌柔,你這般頑強的性子最好。我愛你護你長大,你嫁我為妻,可好?”
可他為了蘇婉兒一次一次傷了我娘。
我爹的臉在火光中扭曲,他冷冷說:“小孩懂什么!”
我被拽到蘇婉兒的院落,火光在我和娘相依為命的小屋里熊熊燃燒。
我哭著,手不停指著那個棺材。
“娘……娘……”
“娘還在棺材里……”
爹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