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它來的那天我本來不想養(yǎng)，但它在我門口蹲了三個時辰，蹲到天黑，最后我開門，它徑直走進來，跳上椅子，用一種"老子住定了"的眼神看著我。
當時我破功笑了一聲。
"你也是被趕出來的。"我當時這么跟它說。
它打了個哈欠。
現(xiàn)在它踩在我腳背上，尾巴掃著地板，發(fā)出咕嚕咕嚕的震動。
我重新?lián)芰艘幌虑?，這次沒停，順著撥下去，彈了半曲《秋風詞》，彈到一半發(fā)現(xiàn)琴音跑偏了，是第三弦松了，用手指按了按，湊合著彈完。
雨在窗外下著。
小豆腐在我腳背上睡著了。
我腦子里過了一遍蘇清雅進屋那一刻的細節(jié)：她是怎么站的，妝匣在哪個位置，她的手距離妝匣有多遠，她的那句"手滑"是發(fā)生在什么時間節(jié)點上。
她進來之前，我在抄曲譜。
桌上擺著紙墨，妝匣開著放在桌角，我沒注意收。
她進來之后，我放下筆，跟她說了幾句話，她繞著屋子轉(zhuǎn)了一圈。
妝匣在桌角，她路過的時候，手肘正好經(jīng)過那個位置。
是路過。
還是特意停了一下。
我想不清楚，或者說，我不確定自己能想清楚。但有一點我很確定——那只波斯貓喂魚吃，而我母親的玉鐲，碎成了兩截，沒有人說對不起。
我把曲譜疊好放進書匣，把琴弦重新調(diào)了調(diào)，然后把小豆腐從腳背上抱起來，放到被子上。
禁足一個月。
好。
那這一個月，我就好好想想，下一次，我該怎么接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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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家宴風波
第二節(jié)：家宴風波
禁足第十八天，繼母來了。
她站在西廂門口，穿著一件蔥綠的褙子，頭上簪了兩根金釵，表情和善得像剛從廟里拜完佛出來。她叫我"清音"，聲音軟軟的，說："中秋家宴，你父親的意思，讓你彈一曲助興。"
我放下手里的書，看她。
她繼續(xù)說："你琴彈得好，讓客人們也聽聽，豈不是好事。"
我說："是父親的意思，還是母親的意思？"
她頓了一下，臉上的和善沒動，說："都是家人，說什么他的意思我的意思。"然后她又加了一句，"宴上會有幾位大人的夫人，也有年輕公子，你彈好了，說不定也是個緣分。"
我把書合上了。
"好。"我說。
她走了。
碧桃湊過來，壓著聲音說："小姐，您真彈？"
我說："不彈干什么。"
她欲言又止，最后說："昨兒我看見二小姐身邊的秋月進過琴房。"
我抬頭看她。
她說："進去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我放下書，站起來，直接去了琴房。
琴房里那張古箏是蘇府的公用琴，平日也有**，保養(yǎng)尚可。我坐下來，把七根弦從頭到尾撥了一遍，第一遍沒問題，第二遍仔細聽，**弦和第五弦之間，有一個位置的音色不對，帶著一絲渾濁，指甲彈上去，弦的張力也略有偏差。
我把手伸到共鳴箱里摸了一圈，摸到了一根備弦。
蘇清雅做了手腳，但她忘了一件事：我這個人有個習慣，彈琴前必須檢查弦，這個習慣是母親在世時養(yǎng)成的，母親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句話我記了十幾年。
我把那根手腳過的弦取下來，換上了備弦，重新調(diào)好音，彈了一遍《月下荷》。
沒問題。
中秋當晚，蘇府正廳擺了三桌，來了幾位父親的同僚，帶著妻子和子女，熱熱鬧鬧，燈火通明，廳外廊下掛著七八只宮燈，風一過來，晃出一圈橘色的光暈。
蘇清雅坐在繼母身邊，穿著一件粉色繡花裙，發(fā)髻上戴了一朵絨花，笑著跟旁邊夫人說話，偶爾朝我這邊看一眼，目光在我手上的琴停了一秒。
她在看我有沒有換弦。
我沒讓她看出來，跟旁邊的人說了兩句閑話，表情穩(wěn)穩(wěn)的。
輪到我彈的時候，丫鬟把琴搬出來，我落座，理了理袖子，先撥了一下，音色清亮，第一個音出來的時候，我聽見旁邊有人小聲說了句"喲，這琴不錯"。
我開始彈。
《月下荷》是一首難度中等的曲子，熟練的彈者能彈得行云流水，但真正好的彈法不是炫技，是在第三段出現(xiàn)那個故意留白的停頓——在那里停上兩秒，然后接下去，那個兩秒是精髓。
我彈完第一段，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