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驚魂------------------------------------------，蘇念卿纏著沈青蘿帶她去逛東市?！氨斫?，我聽說長安城的東市可熱鬧了，什么都有賣的。”她穿著一身鵝**的短襦，配著淺綠色的裙子，頭上扎了兩根紅繩，活潑得像一只黃鶯，“咱們?nèi)タ纯窗??！保缓脦е隽碎T。，走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兩人到的時候，街市上已經(jīng)熱鬧起來了，賣布的、賣茶的、賣瓷器的、賣藥材的，各色鋪?zhàn)喻[次櫛比，吆喝聲此起彼伏。，在街市間穿來穿去，一會兒在綢緞莊前駐足，一會兒在首飾鋪?zhàn)忧傲鬟B，嘴里不停地問東問西?！氨斫隳憧?，這匹絹好漂亮啊。老板，這種絹多少錢一匹啊？”，見蘇念卿穿得樸素，便有些不耐煩：“姑娘，這是蜀地的上等蜀錦，五十兩一匹。五十兩？”蘇念卿睜大眼睛，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怎么這么貴？我們蘇州那邊，最好的織錦也才三十兩呢?！保骸靶」媚铮@是長安，不是蘇州。這蜀錦從蜀地運(yùn)到長安，光是運(yùn)費(fèi)就要加好幾成呢。你要嫌貴，去那邊看看，有便宜的?！保ξ剞D(zhuǎn)身走了。，她逛了十幾家鋪?zhàn)?，問了絲綢、茶葉、瓷器、胭脂水粉等各種東西的價格，每家鋪?zhàn)佣贾皇菃枂柧妥?，什么也沒買。，懷里抱著一堆蘇念卿“順便”買的小玩意兒——幾個泥人、一包糖炒栗子、兩根頭繩、一把團(tuán)扇?！氨砻?，你這可真是……”沈青蘿無奈地?fù)u頭，“逛得倒是起勁，什么也沒買著。誰說我沒買？”蘇念卿從沈青蘿懷里拿出那包糖炒栗子，剝了一顆放進(jìn)嘴里，含混不清地說，“我不是買了這些嗎？”
“這些也叫東西？”
“怎么不叫？”蘇念卿眨眨眼，笑得天真無邪，“栗子能吃飽，泥人能解悶，頭繩能扎頭發(fā)，團(tuán)扇能扇風(fēng)，都是好東西。”
沈青蘿哭笑不得。
兩人走到東市盡頭，正要拐進(jìn)一條小巷，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喧嘩。
蘇念卿探頭一看，只見四五個彪形大漢圍在一家茶樓門口，似乎在爭執(zhí)什么。為首的是個*******，正揪著一個年輕書生的衣領(lǐng)，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你這窮酸書生，欠了我們茶樓二兩銀子的茶錢不給，還敢來這里充大爺？”
那書生面紅耳赤，結(jié)結(jié)巴巴地辯解：“我、我真的只喝了一壺茶，你們怎么就要二兩銀子？你們這是訛人！”
“訛?zāi)?？”胖子冷笑一聲，“我告訴你，我們茶樓的茶，明碼標(biāo)價，一壺碧螺春二兩銀子，你喝的時候怎么不問價？喝完了想賴賬？門兒都沒有！”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那書生急得滿頭大汗，從懷里掏出身上所有的銅板湊了湊，也不過百余文，差得遠(yuǎn)。
胖子一把將那書生的錢袋子搶過去，翻了翻，啐了一口：“就這么點(diǎn)？你當(dāng)打發(fā)叫花子呢？來人，給我打！”
幾個大漢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等一下！”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鵝**短襦的小姑娘從人群中走出來。她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怯意，但腰桿挺得筆直。
“這位大哥，”蘇念卿看著那胖子，眨了眨眼，“能不能讓我看看這位公子欠了多少茶錢？”
胖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嗤笑道：“小丫頭，不關(guān)你的事，少管閑事?！?br>“我不是要管閑事?！?a href="/tag/sunian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念卿從袖中掏出二兩銀子，遞過去，“我就是想把這銀子給他墊上。這位公子看著也不像是賴賬的人，許是有什么誤會。”
胖子接過銀子，掂了掂，見是貨真價實的官銀，這才松開書生的衣領(lǐng)，冷哼一聲：“算你小子走運(yùn)?！鞭D(zhuǎn)身便進(jìn)了茶樓，幾個大漢也跟著散了。
圍觀的人群散去，那書生滿臉通紅，朝蘇念卿深深一揖：“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在下**遠(yuǎn)，敢問姑娘芳名？”
蘇念卿笑道：“我叫蘇念卿。公子不必多禮，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br>**遠(yuǎn)慚愧道：“蘇姑娘，這二兩銀子在下一定會還的。只是今日身上沒帶夠錢，改日定當(dāng)歸還。”
蘇念卿擺擺手：“不急不急。只是我想提醒公子一句，方才那茶樓的匾額上寫的是‘聚賢茶樓’，這‘聚賢’二字在長安可不一般，那茶樓的茶水，確實不是尋常人喝得起的。”
**遠(yuǎn)一怔：“姑**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蘇念卿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一個秘密，“那塊匾額是當(dāng)朝李閣老題的，所以那里的茶，貴有貴的道理。公子以后喝茶，還是先看看匾額是誰寫的為好?！?br>**遠(yuǎn)恍然大悟，再次抱拳：“多謝姑娘指教。姑娘也是長安人士？”
“不是，我從蘇州來的?！?a href="/tag/sunian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念卿笑了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天真爛漫，“第一次來長安，覺得什么都有趣?！?br>**遠(yuǎn)笑道：“那在下倒可以給姑娘做個向?qū)?。在下雖然不才，但在長安住了三年，對這座城還算熟悉。”
“真的嗎？”蘇念卿拍手笑道，眼中滿是歡喜，“那可太好了。表姐，有人要給我們當(dāng)向?qū)Я??！?br>沈青蘿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看向蘇念卿的目光卻帶著幾分深意——只是這深意一閃而過，很快便恢復(fù)了溫和。
**遠(yuǎn)是個熱心腸的人，當(dāng)即帶著兩人在東市轉(zhuǎn)了一圈，指著各處的鋪?zhàn)右灰唤榻B。蘇念卿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問幾個問題，都是一些關(guān)于長安風(fēng)土人情的閑話，不過是一個小姑**好奇心罷了。
然而，在**遠(yuǎn)看不到的地方，蘇念卿的余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東市里來來往往的商人、攤販和顧客。她的眼睛在笑，耳朵在聽，但心里在記——記每一個商人的面孔，記每一件貨物的價格，記每一家鋪?zhàn)拥奈恢煤鸵?guī)模。
這些信息，在她日后的棋局中，每一顆都可能是關(guān)鍵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