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凍得人骨頭縫里都疼。
沈梅梅的意識,就是被這股能把人活活凍僵的寒意,從無邊無際的黑暗里硬生生拽出來的。
風刮在臉上,跟刀子割沒什么兩樣。
腳下是萬丈深淵,整個江市的霓虹被踩在腳底,碎成了一地斑駁陸離的光點。
對面,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謝夫人,正用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嘴角,一舉一動都透著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精致。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偏偏每個字都淬著毒,輕飄飄地送了過來。
“梅梅,別怪伯母心狠?!?br>
“要怪,就怪你那個不識時務的爹,擋了我們謝家的路?!?br>
“還有你,死纏著宏曜不放,也實在礙眼?!?br>
“放心去吧,沈家的一切,謝家會幫你好好‘接收’的。
**在里頭,我們也會派人好好‘關照’?!?br>
每一個字,都砸在沈梅梅心口,燙出一個個血窟窿。
破碎的畫面瞬間涌入腦海。
父親一夜白頭,被戴上**帶走時,那雙充滿絕望和不敢置信的眼睛。
沈氏集團樓下,憤怒的股民和記者把爛菜葉、臭雞蛋劈頭蓋臉地砸在她身上。
銀行催命似的電話,**冰冷的查封令,還有那些曾經(jīng)的好朋友,一個個避她如蛇蝎。
最后,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謝宏曜。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永遠冷漠的男人。
從沈家出事到她被逼上絕路,他一個電話都沒有,一次面都沒露過。
他的沉默,就是最鋒利的那把刀。
“為什么……”沈梅梅的嘴唇凍得發(fā)紫,嗓子里擠出的聲音干澀得嚇人。
謝夫人笑了,那張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眼角的細紋都因快意而舒展開。
“商場就是戰(zhàn)場,輸了,就該認命?!?br>
“沈梅梅,下輩子投個好胎,別這么天真了?!?br>
說完,她轉身就走,連個背影都透著嫌惡。
兩個黑衣保鏢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
最后的畫面,是無盡的黑暗混著尖銳的風聲,將她徹底吞沒。
…… “啊!”
沈梅梅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張著嘴拼命呼吸。
心臟一下下地猛撞著胸口,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冷汗?jié)裢噶苏娼z睡衣,又冷又黏地貼在背上。
她撐著身子,低頭看自己的手,又猛地抬頭環(huán)顧西周。
這里不是冰冷的天臺,沒有要命的寒風。
是她熟悉的公主房。
粉色的蕾絲窗簾,角落里巨大的毛絨熊,梳妝臺上堆滿了她最愛的香水和護膚品。
空氣里,還浮動著百合花的清香。
這一切……在沈家破產后,不都該被**拍賣,被陌生人瓜分干凈了嗎?
怎么回事?
人死后,還會有幻覺?
沈梅梅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那真實的觸感,讓她鼻尖一酸。
她踉踉蹌蹌地沖進洗手間,一把推開門。
鏡子里映出了一張臉,沈梅梅整個人都釘在了原地。
是她。
又不是她。
這不是二十九歲那個在絕望和仇恨里瘦到脫相、眼底全是血絲的怨鬼。
這是二十西歲的沈梅梅。
皮膚飽滿緊致,眼神清澈,臉上還掛著幾分屬于沈家大小姐、沒被社會**過的嬌縱和天真。
她顫抖著抬手,摸上自己的臉。
溫的,軟的,有彈性。
不是做夢。
沈梅梅猛地轉身,沖回床邊,一把抓起手機。
指紋解鎖。
屏幕亮起,鎖屏壁紙是她和父親***度假的合影,照片上的父親笑得一臉慈愛。
而屏幕頂端那個小小的日期,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
XX年,8月15日。
五年前。
整整五年前!
就在她和謝宏曜訂婚的前一天!
沈梅梅的身體晃了晃,死死抓住床頭柜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她重生了。
她竟然,重生了!
短暫的震驚過后,滔天的恨意從骨髓深處翻涌上來,幾乎將她吞沒。
上一世的慘狀,不再是遙遠的記憶,而是剛剛才發(fā)生過的、血淋淋的現(xiàn)實。
父親的冤獄,沈家的敗落,謝夫人那張得意的臉,還有謝宏曜那該死的冷漠…… 一幕一幕,在她眼前飛速閃過,反復凌遲著她的神經(jīng)。
她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不知過了多久,胸口那股快要窒息的感覺才緩和了些。
她緩緩抬頭,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子里的女孩,眼神徹底變了。
那點不諳世事的天真被碾得粉碎,只剩下一片死寂。
死寂之下,是能燒毀一切的瘋狂。
“謝家……”沈梅梅低低開口,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子冷硬。
“謝夫人,謝宏曜……”她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兩個名字,像是要用舌尖把它們碾碎。
上一世,她是待宰的羔羊,蠢得可憐,被那一家人玩弄于股掌,最后家破人亡。
這一世,老天爺讓她重來一次,她就要做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披上最漂亮的人皮,主動走進那個吃人的牢籠。
她要親手撕爛他們偽善的面具,把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一點點,全部毀掉。
她要讓他們也嘗嘗,從云端摔進泥里,是什么滋味!
她要讓謝夫人為她的**,付出代價!
也要讓謝宏曜為他的冷漠,付出代價!
沈梅梅的唇角,扯開一個沒有半分暖意的弧度,那笑意森然,又帶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冶艷。
上一世,為了逃避這場商業(yè)聯(lián)姻,她跟父親大吵大鬧,又是絕食又是離家出走,鬧得整個江市都在看沈家的笑話。
她天真地以為,只要拼命抗拒,就能等到所謂的真愛,擺脫家族的束縛。
現(xiàn)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
她的抗拒,非但沒改變任何事,反而讓父親里外為難,也讓謝家更加看輕了沈家,早早埋下了禍根。
這一世,她不蠢了。
不就是訂婚嗎?
不就是嫁給仇人嗎?
她嫁!
不但要嫁,還要風風光光地嫁,上趕著嫁!
只有成為謝宏曜的妻子,當上謝家名正言順的少奶奶,她才能站到離仇人最近的地方,拿到最鋒利的那把刀。
復仇的游戲,這才剛剛開始。
沈梅梅做了個深呼吸,走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
清晨的陽光瞬間灑滿房間,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
窗外,是熟悉的江市晨景,車水馬龍,一片繁華。
上一世,這片繁華吞噬了她和她的家族。
這一世,她要做這片繁華的主人。
她看著玻璃里那個眼神陌生的倒影。
“沈梅梅,”她對自己說,“從今天起,你只為復仇而活?!?br>
手機“嗡”**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
她拿起來,屏幕上跳出三個字。
謝宏曜 他發(fā)來的信息,還是那副德行,惜字如金。
“明晚七點,金鼎軒,商議訂婚事宜?!?br>
看著那條短信,沈梅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也更冷了。
真好。
老天爺都在幫她。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回了兩個字。
“好的?!?br>
發(fā)送。
上一世,她收到這條信息后,氣得把手機都砸了。
這一世,她平靜地將手機放回床頭,轉身,走進了衣帽間。
她得為明晚的會面,好好挑一件“戰(zhàn)袍”。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重生后,我主動嫁給了仇人》,是作者迷途鴨子的小說,主角為沈梅梅梅梅。本書精彩片段:冷。凍得人骨頭縫里都疼。沈梅梅的意識,就是被這股能把人活活凍僵的寒意,從無邊無際的黑暗里硬生生拽出來的。風刮在臉上,跟刀子割沒什么兩樣。腳下是萬丈深淵,整個江市的霓虹被踩在腳底,碎成了一地斑駁陸離的光點。對面,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謝夫人,正用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嘴角,一舉一動都透著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精致。她的聲音又輕又柔,偏偏每個字都淬著毒,輕飄飄地送了過來?!懊访?,別怪伯母心狠。”“要怪,就怪你那個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