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散盡后，系統(tǒng)才說我是萬古第一仙系統(tǒng)發(fā)布終極任務那日，全修仙界都聽到了天道悲鳴。

我毫不猶豫選擇自爆，畢竟穿越過來996打工三千年，誰還耐煩當什么仙帝。

神魂俱滅之際，系統(tǒng)提示音忽然慌亂響起—— “警告！

檢測到任務者真實身份異?！e誤！

錯誤！

您是本宇宙最后一位混沌體！”

再睜眼竟是回到初臨異世時，體內系統(tǒng)卻滋滋作響：“救…救我…天道在吞噬我…”---三千年的時光，足以將一顆頑石磨成齏粉，也將李默眼底最后一點光碾得粉碎。

他懸于九天崩滅的核心，腳下是萬仙大陣破碎的殘光，符文如垂死的螢火，明滅不定。

蒼穹之上，天道悲鳴的聲音如同億萬生銹的齒輪在強行扭轉，刮擦著每一個生靈的神魂，哀戚、絕望，又帶著某種令人作嘔的、程式化的莊嚴。

終極任務發(fā)布：斬斷塵緣，融合天道法則，繼任仙帝尊位。

冰冷的、毫無波瀾的系統(tǒng)提示音，一如既往地在他識海最深處響起。

這聲音陪伴了他三千年，指引他從一介螻蟻般的凡人爬升至如今的仙域巔峰，一步一血印，一步一枯骨。

像最嚴苛的工頭，鞭策著他完成每一個“主線”、“支線”、“隱藏任務”，貢獻出所有的價值。

仙帝？

李默扯了扯嘴角，臉上肌肉僵硬得像是從未做過這個表情。

那至高無上的尊位，此刻在他眼中，不過是另一張更加華美、更加永恒的工牌。

從一個世界的社畜，換成另一個宇宙的頂級打工人，依舊是無窮無盡的職責、算計、孤寂，被這套該死的“系統(tǒng)”**著，首到時間的盡頭。

他膩了。

也累了。

三千年的工齡，今天該退休了。

沒有半分猶豫，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和快意，他引動了體內那浩瀚無垠、足以撐起一方大世界的仙元本源。

“你干什么？！”

遠處，有與他并肩作戰(zhàn)過的仙王驚恐大吼，試圖阻止。

晚了。

璀璨到極致的光從他仙軀的每一寸迸發(fā)出來，瞬間吞沒了那天道悲鳴，吞沒了萬仙大陣的殘骸，吞沒了整個仙界投來的、或震驚或貪婪或不解的目光。

那光并非毀滅，卻比毀滅更決絕，那是徹徹底底的、對自身存在意義的否定與歸還。

自爆。

用系統(tǒng)賦予的、修煉了三千年的力量，反過來摧毀系統(tǒng)終極目標的載體。

多么完美的…離職報告。

神魂在極致的光和熱中分解、潰散，意識如同退潮般從無邊無際的仙域抽離，墜向永恒的虛無。

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包裹了他，仿佛卸下了背負三生三世的巨山。

就在最后一點意識靈光即將湮滅的剎那——警告！

警告！

檢測到任務者神魂核心編碼異常！

規(guī)則沖突！

那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第一次…變了調。

不再是機械的平穩(wěn)，而是染上了一絲急促，甚至…驚惶？

錯誤！

根源性錯誤！

檢索底層協(xié)議…混沌紀烙印確認！

您…您是本宇宙最后一位混沌體！

權限優(yōu)先度超越天道序列！

終極任務強制變更！

錯誤！

無法變更！

自毀進程不可逆——聲音扭曲，像是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扼住，發(fā)出刺耳的、瀕臨崩潰的雜音。

…救…救我…天道…天道在…吞噬我…滋滋…最后那幾個斷續(xù)的音節(jié)，混合著電流過載般的噪音，尖銳地刺入李默即將徹底沉寂的意識深處。

然后，一切歸于死寂。

---劇烈的頭痛，像是有人拿著鈍器在反復鑿擊他的太陽穴。

耳邊是嘈雜的、帶著稚氣的呼喝聲，還有拳頭到肉的悶響。

李默猛地睜開眼。

渾濁的陽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照亮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一股熟悉的、發(fā)霉潮濕的氣味沖入鼻腔。

他正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粗糙的石板，幾個穿著粗布**、滿臉惡意的少年圍著他，拳腳正不住往他身上招呼。

“呸！

廢物一個，也配姓李？”

“礦上的雜役名額也是你能想的？

識相點自己滾出去！”

“打！

打到他不敢再去管事那兒露面！”

身體的疼痛遙遠而模糊，李默瞳孔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這地方…是**旁**漏風的柴房？

這幾個面孔…是當年搶他礦役名額、將他打個半死逐出家族的那幾個旁系子弟？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瘦小，*弱，布滿青紫，正是他十六歲時的模樣！

不是魂飛魄散了嗎？

怎么會…巨大的驚愕和混亂席卷了他。

然而，比眼前景象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腦海中突然響起的一連串雜亂噪音。

滋…宿主…身份重新確認…混沌體…嘗試連接天道法則…失敗…權限沖突…能量…嚴重不足…系統(tǒng)…受損度99%…警告…天道意志追蹤…鎖定…滋…救我…斷斷續(xù)續(xù)的文字和扭曲的雜音在他意識中瘋狂閃爍，如同接觸不良的老舊電視屏幕，最后所有的異響和文字都匯聚成一片絕望的、持續(xù)不斷的——滋滋滋滋滋…那聲音微弱得仿佛風中殘燭，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和痛苦，像是正在被什么無形無質、卻又龐大無比的東西一點點啃噬、消化。

李默躺在地上，任由那些不痛不*的拳腳落下，怔怔地“看”著識海中那一片混亂的滋滋聲。

救它？

這個壓榨了他三千年，最后時刻還試圖把他綁死在“仙帝”崗位上的系統(tǒng)？

少年們的嗤笑和毆打還在繼續(xù)。

李默緩緩地、緩緩地抬起手，看著這雙稚嫩、布滿傷痕卻真實無比的手。

柴房的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他忽然無聲地笑了起來。

越笑越大聲，笑得渾身顫抖，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笑得那幾個施暴的少年都愣住了，下意識停下手，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像是看一個瘋子。

“喂！

你…你笑什么！”

李默止住笑，抹去眼角笑出的淚花，眼神卻是一片冰冷沉寂了三千年的寒潭。

他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這具久遠的、陌生的年輕身體。

腦海里的滋滋求救聲還在頑固地響著，**音里，是那幾個少年色厲內荏的呵斥。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對著空氣，也是對著腦海里那即將徹底湮滅的系統(tǒng)，輕輕地、帶著一絲玩味地吐出幾個字。

“嘖，報應不爽啊…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