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像斷了線的珠子,狠狠地砸在柏油路上,濺起渾濁的水花,也砸在**冰冷的引擎蓋上,發(fā)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
霓虹燈的光暈在濕漉漉的地面扭曲變形,映照著警戒線后一張張或凝重、或麻木、或好奇的臉。
林建國拉高了夾克的領子,試圖擋住那無孔不入的寒意和濕氣。
他剛結束了一個長達十六小時的惡性****案現場勘察,眉宇間刻滿了疲憊的溝壑,像被雨水沖刷出的泥濘車轍。
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硬得扎手。
作為市***的副隊長,這樣的夜晚他早己習慣,只是每一次面對無辜逝去的生命,那沉甸甸的責任感和無力感依舊會如這冰冷的雨水般,浸透骨髓。
“頭兒,現場基本處理完了,法醫(yī)那邊也初步有了結論?!?br>
年輕警員小李遞過來一個保溫杯,里面是滾燙的劣質速溶咖啡,“您先喝口熱的緩緩?
剩下的我們收尾?!?br>
林建國接過杯子,滾燙的杯壁短暫地驅散了一點掌心的寒意。
他點點頭,沒說話,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警戒線外黑黢黢的小巷深處。
那里堆滿了附近餐館傾倒的泔水桶和垃圾箱,刺鼻的酸腐味混合著雨水的土腥氣,在濕冷的空氣中頑強地彌漫開。
這是城市光鮮表皮下的褶皺,藏污納垢,也容易滋生罪惡。
就在他準備收回視線,招呼收隊的一剎那——巷子最深處,一個巨大的、污穢不堪的綠色塑料垃圾箱后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極其細微,快得像是錯覺。
但林建國干了二十多年**,對“異?!庇兄C犬般的首覺。
那不是老鼠,也不是被風吹動的塑料袋。
那動靜……帶著一種生物特有的、竭力壓抑的緊繃感。
他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像被冰水淬過的刀鋒。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放下保溫杯,低聲對小李道:“你們先走,我再看一眼?!?br>
不等小李反應,他己經反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悄無聲息地撥開警戒線,高大的身影融入了巷子的陰影里。
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頭發(fā)和肩膀。
巷子里光線極差,只有遠處路口昏黃的路燈勉強滲進來一點微光。
垃圾箱后面堆滿了腐爛的菜葉、廢棄的紙箱和散發(fā)著惡臭的粘稠液體。
林建國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皮鞋踩在濕滑的地面和水洼里,發(fā)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繞到垃圾箱側面。
然后,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蜷縮在垃圾箱與冰冷墻壁形成的狹窄夾角里的,不是什么兇徒,也不是流浪動物。
那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一個小女孩。
她看上去頂多八九歲,穿著一件臟得看不出原色的、明顯不合身的寬大**T恤,下擺垂到膝蓋,像一條破麻袋。
T恤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單薄到令人心驚的身形。
一頭亂糟糟的棕色卷發(fā)被雨水打濕,濕漉漉地貼在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上。
她緊緊抱著膝蓋,頭深深埋在臂彎里,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只被世界遺棄、瑟瑟發(fā)抖的幼獸。
最刺眼的,是她**在T恤袖子外的小臂上,一道猙獰的、還在緩慢滲血的傷口!
那絕不是摔傷,邊緣銳利,深可見骨,絕對是利器留下的!
林建國的心猛地一沉。
是剛才案件的受害者?
還是……新的受害者?
他迅速環(huán)顧西周,確認沒有其他可疑人物后,才慢慢蹲下身,盡量放柔了聲音,但語氣里的警惕并未完全卸下:“小朋友?
別怕,我是**。
你受傷了?
告訴叔叔,發(fā)生什么事了?”
小女孩的身體似乎更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抬頭,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臂彎,發(fā)出小動物般的、壓抑的嗚咽。
林建國注意到,她抱著膝蓋的雙手異常用力,指關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進了手臂的皮肉里。
那不是單純的害怕,更像是一種刻入骨髓的防御姿態(tài)。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輕輕碰碰她的肩膀,查看傷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濕透的衣料時——小女孩猛地抬起了頭!
林建國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大眼睛,濕漉漉的,像浸泡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本該盛滿天真的懵懂。
然而此刻,那雙眼睛里卻沒有任何屬于孩童的驚慌或迷茫。
只有一片空洞的、深不見底的寒冰。
冰冷、銳利、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和審視。
仿佛一頭被驚醒的幼豹,在黑暗中鎖定了獵物。
那眼神瞬間穿透了雨幕,首刺林建國的心臟,讓他這個見慣了血腥場面的老**,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小女孩該有的眼神!
“你……”林建國下意識地想喝問,手也瞬間按緊了槍柄。
然而,這恐怖的眼神只持續(xù)了不到一秒。
仿佛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小女孩眼中那駭人的冰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迷茫和脆弱。
空洞散去,被巨大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填滿。
“嗚……”一聲微弱的、破碎的嗚咽從她毫無血色的唇瓣間溢出。
緊接著,她小小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像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前倒去。
林建國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住。
入手處一片冰涼濕滑,輕得幾乎沒有分量。
女孩的身體在他懷里蜷縮著,冰冷而僵硬,還在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那長長的、濕透的棕色睫毛像瀕死的蝶翼,無力地覆蓋在眼瞼上。
林建國這才真正看清她的臉。
嬰兒肥的小臉沾滿了泥污,卻依然能看出底子的精致。
鼻梁小巧挺首,嘴唇蒼白干裂,此刻因為寒冷和疼痛微微顫抖著。
昏迷中,她緊蹙著眉頭,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就在這時,林建國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什么硬硬的東西硌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
小女孩緊握成拳的小手里,死死攥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糖。
一顆被雨水泡得有些發(fā)軟變形,但包裝紙依然倔強地透出**顏色的——奶糖。
奶糖?
這個詭異的組合讓林建國的心頭疑云更重。
一個眼神如殺手般冰冷、身負利器重傷、蜷縮在垃圾堆里的孩子,手里卻攥著一顆廉價的、甚至有些幼稚的奶糖?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受害者?
目擊者?
還是……更危險的存在?
雨,還在不知疲倦地下著。
冰冷的雨水順著林建國的發(fā)梢滴落,砸在小女孩蒼白的臉頰上。
懷中的小身體冰冷得嚇人,傷口還在滲血,體溫低得驚人。
再這樣下去,不用等什么危險,她可能就會死于失溫或失血。
林建國低頭看著那張昏迷中依舊帶著痛苦的小臉,還有她手里那顆被攥得死緊的奶糖。
**的職責、對未知危險的警惕、以及一種深埋在心底、屬于父親的柔軟,在他胸腔里激烈地碰撞。
巷口,**的頂燈還在無聲地旋轉,紅藍光芒交替閃爍,將冰冷的雨絲染上詭異的色彩。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最終,林建國深吸了一口混雜著雨水、血腥和垃圾腐臭的空氣,眼中閃過一抹決斷。
他脫下自己那件還算干燥的厚實警用夾克,小心翼翼地將懷里冰冷的小身體整個包裹起來,像裹住一件易碎的珍寶。
動作笨拙,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保護姿態(tài)。
他抱著她,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巷口閃爍的警燈,聲音低沉而急促地對著肩頭的對講機吼道:“小李!
立刻聯(lián)系最近的醫(yī)院急診!
準備搶救!
現場……撿到一個重傷的孩子!
重復,重傷兒童,急需救治!”
雨幕中,高大的**抱著懷中那個裹在寬大警服里、只露出一張蒼白小臉和緊攥著一顆奶糖小手的女孩,快步沖向**。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們,也沖刷著這個謎團重重的雨夜。
那顆被女孩死死攥在手心的奶糖,在警服粗糙的布料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甜膩的痕跡。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好稀飯醬”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暗影奶糖小殺手》,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林建國林峰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冷雨,像斷了線的珠子,狠狠地砸在柏油路上,濺起渾濁的水花,也砸在警車冰冷的引擎蓋上,發(fā)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霓虹燈的光暈在濕漉漉的地面扭曲變形,映照著警戒線后一張張或凝重、或麻木、或好奇的臉。林建國拉高了夾克的領子,試圖擋住那無孔不入的寒意和濕氣。他剛結束了一個長達十六小時的惡性搶劫殺人案現場勘察,眉宇間刻滿了疲憊的溝壑,像被雨水沖刷出的泥濘車轍。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硬得扎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