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導航都不認的地方。，一輛綠皮出租車在坑洼土路上瘋狂顛簸，最后在生銹的大鐵門前一腳剎停。"吱——！""到了到了！青山精神病院舊址！"司機是個壯漢，此刻卻縮著脖子，"小伙子趕緊下車！我同事上次拉客到這兒，回去發(fā)了三天高燒！"，陳江寧提著破帆布包下了車。，凌亂的頭發(fā)，金絲邊眼鏡，活脫脫一個剛畢業(yè)就失業(yè)的倒霉蛋。"師傅，多少錢？""三十二！快點！"
陳江寧掏出手機，點開微信錢包。

余額：￥12.50

他抬頭剛想說話——

"砰！"

出租車一腳油門沖了出去，卷起一地黃土。

"……"

陳江寧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那個12.5。

12塊5。

連頓麻辣燙都吃不起。

他轉(zhuǎn)身看向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鐵門。

借著月光，能看清門口掛著的爛木牌：青山精神康復中心（已停業(yè)）。

墻上爬滿枯死的爬山虎，院子里荒草叢生，風一吹發(fā)出"沙沙"聲，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哭腔。

這地方，流浪狗路過都得繞道。

但陳江寧沒得選。

作為一名剛畢業(yè)就失業(yè)、身負助學貸款87000元的"大負翁"，這份突如其來的遺產(chǎn)——失蹤二十年的二大爺留給他的精神病院——是他目前唯一的落腳點。

"二大爺啊，您要是真疼我，哪怕給我留個煎餅攤子也比這強……"

陳江寧從包里翻出一把生銹的黃銅鑰匙。

"咔噠。"

鑰匙**鎖孔，轉(zhuǎn)動。

鐵門被推開的瞬間——

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周圍溫度驟降，陳江寧打了個寒顫。

與此同時，他眼前的空氣突然扭曲起來。

"嗡——"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下一秒，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憑空出現(xiàn)在他面前，懸浮在距離眼睛半米的位置。

光幕上，一行行發(fā)光的文字快速跳動：

系統(tǒng)啟動中……

檢測到唯一合法繼承人已進入領(lǐng)地

正在綁定宿主……10%……50%……100%

綁定成功！

緊接著，光幕上的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美界面。

最上方，一行金色大字緩緩浮現(xiàn)：

地府重建系統(tǒng)（試運行版）

歡迎您，第444號靈魂療養(yǎng)院院長

陳江寧愣了一秒，隨即眼睛一亮。

"系統(tǒng)？！"

來了來了！

他伸手想觸碰光幕，手指穿過表面，泛起一圈圈淡藍色漣漪。

"系統(tǒng)，有沒有新手大禮包？比如直接獎勵一個億？"陳江寧**手。

光幕閃爍，文字刷新：

正在加載院區(qū)信息……

警告！本院當前處于極度破損狀態(tài)

陰陽秩序混亂，大量**盤踞

院區(qū)危險等級：**

當前可用資金：冥幣 0 點

作為院長，您的首要職責是：活下去

陳江寧的笑容僵住了。

光幕繼續(xù)刷新：

新手強制任務(wù)已發(fā)布

任務(wù)名稱：**第一位員工

任務(wù)描述：請宿主立刻前往主樓二層急救室，收服盤踞在那里的"紅衣**·李秀芬"，并與其簽訂勞務(wù)合同。

光幕上彈出一個小窗口，顯示著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個穿護士服的年輕女人，笑容溫柔，但照片邊緣已泛黃破損。

照片下方是詳細數(shù)據(jù)：

目標信息

姓名：李秀芬

生前職業(yè)：護士長

死亡時間：1998年7月15日

死亡原因：被患者家屬用手術(shù)剪刺死

怨氣等級：**

危險指數(shù)：★★★★☆

特殊能力：手術(shù)剪·三百七十二刀

（被她**的人，平均承受372刀才會斷氣）

任務(wù)獎勵

開啟"院長絕對領(lǐng)域"（初級）

冥幣 +5000 點

解鎖員工管理系統(tǒng)

失敗懲罰

被紅衣**撕成碎片，成為本院花壇的肥料

任務(wù)倒計時：29分59秒

光幕右上角，鮮紅的倒計時數(shù)字開始跳動：

29:58……29:57……29:56……

"等等，紅衣**？三百七十二刀？！"

陳江寧臉色發(fā)白。

"系統(tǒng)你在開玩笑嗎？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生，你讓我去跟****談勞務(wù)合同？"

光幕閃爍，彈出一行小字：

友情提示：夜深了，她餓了。

"砰！"

身后那扇原本敞開的大鐵門，重重關(guān)上了。

嚴絲合縫。

陳江寧用力拽了拽鐵門。

紋絲不動。

四周的黑暗中，似乎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窺視。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渾身汗毛豎起。

退路已斷。

不做任務(wù)，半小時后變成肥料。

去做任務(wù)，大概率也是肥料，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更重要的是……

陳江寧再次看了一眼手機余額上的"12.50"。

"如果我不接手這里，明天就要睡橋洞，后天就要**。"

"**是百分百的死，**鬼談判還能賭一把。"

陳江寧深吸一口氣，扶了扶金絲眼鏡。

那一刻，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個唯唯諾諾的窮大學生，而是一種窮途末路之人特有的瘋狂。

"老子都要**了，還怕個屁的鬼！"

他彎腰從路邊廢墟里撿起一塊板磚，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大步流星朝那棟黑洞洞的主樓走去。

眼前的光幕自動跟隨他的視線移動，始終保持在最佳觀看角度。

主樓大門敞開著，像張等待獵物的巨口。

一樓大廳空蕩蕩的，只有幾張翻倒的輪椅和滿地碎玻璃?？諝庵袕浡鴿饬业?***味，還混雜著某種腐爛的腥臭氣。

陳江寧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刺破黑暗。

樓梯口，幾個血紅色的手印觸目驚心，一直延伸到二樓。

"二樓，急救室。"

陳江寧咽了口唾沫，握緊手中的板磚，一步步踩著樓梯往上走。

每走一步，老舊的木地板都會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在空曠樓道里回蕩。

來到二樓，那股陰寒之氣更重了。

走廊盡頭，一間掛著急救室牌子的房間里，隱隱透出一絲詭異的紅光。

而且，還能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滋啦……滋啦……"

那是金屬劃過瓷磚的尖銳聲響，像是有人在磨刀，或者拿著巨大的剪刀在地上拖行。

眼前的光幕突然閃爍起來，彈出紅色警告框：

警告！目標情緒波動劇烈

危險指數(shù)上升至：★★★★★

倒計時：15分32秒

陳江寧站在門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但他沒有猶豫。

抬起腳，猛地一腳踹開了急救室的大門！

"嘭！"

大門撞在墻上，激起一片灰塵。

"你好！我是新來的院長陳江寧！"

陳江寧氣沉丹田，試圖先聲奪人。

然而，話音未落，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急救室的手術(shù)臺前，背對著他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二十年前的老式護士服，原本應(yīng)該是白色的衣服，此刻卻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聽到動靜，女人緩緩轉(zhuǎn)過身。

左半邊臉慘白如紙，右半邊臉已經(jīng)高度腐爛，露出森森白骨和紅色的肌肉纖維。一只眼珠子掛在眼眶外面，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

而她的手里，握著一把足有半米長的、生銹的醫(yī)用大剪刀！

"咯咯咯……"

女鬼的喉嚨里發(fā)出怪笑，那把剪刀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二十年了……"

她的聲音像生銹的鐵片摩擦。

"終于又來了個男人……"

"上一個……我剪了三百七十二刀才死透……"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閃爍著嗜血的紅光，死死盯著陳江寧。

"你……想試試嗎？"

下一秒，紅影一閃！

女鬼發(fā)出一聲尖嘯，舉起那把巨大的剪刀，帶著令人窒息的腥風，直直朝陳江寧的脖子剪了過來！

速度快到只剩下殘影！

陳江寧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甚至能聞到女鬼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要死了嗎？

就在剪刀尖端距離他的喉嚨只有0.01公分時——

眼前的光幕突然爆發(fā)出刺眼的藍光！

檢測到致命攻擊！

新手保護機制強制觸發(fā)！

院長威懾（體驗卡）已激活

效果：在本院范圍內(nèi)，您擁有絕對的話語權(quán)和物理免疫權(quán)

持續(xù)時間：10分鐘

"鐺?。。?

一聲巨響。

那把勢大力沉的生銹剪刀，硬生生停在了陳江寧面前的空氣中，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防彈玻璃墻！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女鬼虎口發(fā)麻，連連后退好幾步，那只掛在外面的眼珠子都差點甩飛出去。

女鬼愣住了。

她那腐爛的臉上露出了人性化的迷茫。

在這個廢棄醫(yī)院盤踞了十幾年，從來沒有人能擋住她的剪刀。

"怎么……可能……"

女鬼喃喃自語，舉起剪刀又是一剪！

"鐺！"

再一剪！

"鐺！"

連續(xù)三次攻擊，全部被無形的屏障擋下！

女鬼徹底懵了。

而陳江寧也是一身冷汗，心臟狂跳。

但他很快意識到——

沒死？

而且，系統(tǒng)給掛了？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光幕，右上角顯示著：

無敵狀態(tài)剩余時間：9分12秒

陳江寧看了一眼自已完好無損的脖子，又看了一眼被震得手都在發(fā)抖的女鬼。

既然死不了……

陳江寧推了推眼鏡，原本驚恐的眼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資本家看到廉價勞動力時的貪婪。

他沒有逃跑，反而上前一步，伸手嫌棄地撥開了那把還在滴血的大剪刀。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陳江寧皺著眉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濕紙巾——這是他昨天去面試時順的——抽出一張，直接塞進了那個正處于懵逼狀態(tài)的女鬼手里。

"看看你這手，全是血污和細菌！"

"作為一名醫(yī)護人員，手都不洗就想給病人做手術(shù)？"

"這要是造成傷口感染、引起并發(fā)癥，算醫(yī)療事故你知道嗎？我們要賠多少錢你算過嗎？"

陳江寧痛心疾首地指著女鬼的鼻子，大聲呵斥道：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擦擦！"

女鬼："？？？"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濕紙巾，又抬頭看了看一臉怒容的陳江寧。

做了二十年的鬼，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職場霸凌"的恐懼。

"你……你……"

女鬼的聲音都開始發(fā)顫。

"我什么我？"

陳江寧打斷她，從包里掏出一份皺巴巴的A4紙，啪地一聲拍在手術(shù)臺上。

同時，他伸手在眼前的光幕上一劃，光幕立刻切換到了另一個界面，上面顯示著李秀芬的詳細檔案。

"李秀芬，女，生前職業(yè)護士長，1998年7月15日因醫(yī)療事故被患者家屬用手術(shù)剪刺死，死后怨氣不散，盤踞本院急救室，累計**17名，對吧？"

女鬼的那只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院長，我當然知道。"

陳江寧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標準的HR式微笑。

他伸手在光幕上點了幾下，光幕立刻彈出一份電子合同。

"李護士長，我理解你的遭遇，也同情你的經(jīng)歷。但是——"

他話鋒一轉(zhuǎn)，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你現(xiàn)在的行為，已經(jīng)嚴重違反了《***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罪，以及《醫(yī)療機構(gòu)管理條例》第三十三條……"

"等等！"

女鬼終于忍不住了，尖叫道：

"我都死了！你跟我**律？！"

"死了就可以不**律了嗎？"

陳江寧反問道，語氣理直氣壯。

"你以為地府是吃素的？**殿是擺設(shè)？"

"你現(xiàn)在的身份是非法滯留人間的孤魂野鬼，按照地府條例，早就該被****抓走了！"

"但是——"

陳江寧話鋒再轉(zhuǎn)，指了指光幕上的電子合同。

"現(xiàn)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簽了這份勞務(wù)合同，正式成為青山精神康復中心的護士長，月薪5000冥幣，五險一金，包吃包住，還有年終獎。"

"簽了合同，你就是合法員工，地府那邊我來擺平。"

"不簽的話……"

陳江寧指了指窗外。

"你看那邊，****已經(jīng)在路上了。"

女鬼下意識地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當然什么都沒有。

但她猶豫了。

"你……你真的是院長？"

"如假包換。"

陳江寧從包里掏出那把黃銅鑰匙，還有一份蓋著紅章的房產(chǎn)證明。

"這是我二大爺留給我的遺產(chǎn)，合法繼承，有法律效力。"

女鬼沉默了。

她看著手里的濕紙巾，又看了看光幕上那份閃爍著淡藍色光芒的電子合同。

"月薪……5000？"

"對，冥幣。"

"五險一金？"

"對，按照地府標準繳納。"

"包吃包??？"

"對，你現(xiàn)在住的急救室就歸你了，我還可以給你配個冰箱。"

女鬼的眼神開始動搖了。

"我……我考慮考慮……"

"沒時間考慮了。"

陳江寧看了一眼光幕右上角的倒計時。

剩余時間：3分47秒

"三分鐘內(nèi)不簽，這份合同就作廢了。"

"到時候地府的人來了，你就等著被打入***地獄吧。"

"聽說最近地府在嚴打非法滯留，抓到一個判一個，沒有緩刑的。"

女鬼咬了咬牙。

"我簽！"

她一把抓過那份A4紙，用沾滿血污的手指在上面按了個血手印。

就在血手印按下的瞬間——

眼前的光幕突然爆發(fā)出一陣璀璨的金光！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wù)：**第一位員工

紅衣**·李秀芬已簽訂勞務(wù)合同

正式成為本院護士長

光幕上，文字快速刷新：

任務(wù)獎勵已發(fā)放

? 開啟"院長絕對領(lǐng)域"（初級）

? 冥幣 +5000

? 解鎖員工管理系統(tǒng)

當前賬戶余額：冥幣 5000 點

緊接著，光幕切換到了一個新的界面：

員工管理系統(tǒng)

當前員工列表：

1. 李秀芬（護士長）

忠誠度：30%

工作能力：**

特殊技能：手術(shù)剪·三百七十二刀

狀態(tài)：已簽約

陳江寧長舒一口氣。

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還白嫖了一個**員工。

"很好，李護士長，歡迎加入青山精神康復中心。"

陳江寧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伸出手。

"以后我們就是同事了，請多多關(guān)照。"

女鬼愣愣地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也伸出了自已那只沾滿血污的手。

兩只手握在一起。

一只溫熱，一只冰冷。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