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雨絲斜斜地劃過教室窗戶，楚瑩瑩踮起腳尖，用抹布仔細擦去玻璃上的水霧。

清晨六點半的教室空無一人，只有她輕微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駛過積水的聲音。

"還有二十分鐘同學們才會到。

"她自言自語，將歪斜的桌椅一排排對齊。

作為高三(7)班的**，楚瑩瑩總是第一個到校。

這不僅僅是因為責任，更因為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今天穿著熨燙整齊的白襯衫，深藍色百褶裙剛好及膝，黑色皮鞋擦得發(fā)亮。

這是學校標準制服，但穿在她身上卻格外刻板，仿佛一層保護殼。

她將齊肩的黑發(fā)別在耳后，露出蒼白的臉龐和那雙過于沉靜的眼睛。

教室門突然被猛地推開，撞在墻上發(fā)出巨響。

楚瑩瑩嚇得差點摔了手中的板擦。

一個渾身濕透的男生站在門口，水珠從他凌亂的短發(fā)滴落，滑過棱角分明的下頜。

他喘著氣，像是跑了一段路，深色T恤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瘦削身形。

"抱歉，我遲到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仿佛遲到是件值得驕傲的事。

楚瑩瑩愣了兩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現在才六點西十，開學典禮七點半開始。

""哦，那我還挺早。

"男生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他大步走進教室，水漬在他身后留下一串腳印。

楚瑩瑩皺眉："你應該先去教務處報到，轉學生不應該首接來教室。

"男生停下腳步，轉身看她："你怎么知道我是轉學生？

""高三開學才轉學的人不多。

"楚瑩瑩避開他探究的目光，"而且我認識全校所有人的臉。

""厲害。

"男生吹了個口哨，"那你知道哪個座位空著嗎？

"楚瑩瑩指向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上學期是李明坐的，他轉學了。

"男生卻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盯著她看了幾秒："你叫什么名字？

""楚瑩瑩。

"她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后悔自己的順從，"你該去教務處了。

""徐盛哲。

"他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楚瑩瑩。

"她盯著那只濕漉漉的手，猶豫了一下才輕輕握上去，立刻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

太溫暖了，溫暖得讓她想抽回手。

"你應該去換件干衣服，會感冒的。

"她最終只是這樣說。

徐盛哲笑了："關心我？

"楚瑩瑩的臉突然發(fā)熱："只是常識。

"班主任***走進教室，看到徐盛哲時挑了挑眉："徐同學，教務處說找不到你，原來你首接來教室了。

""迷路了。

"徐盛哲聳聳肩，絲毫沒有愧疚的意思。

***嘆了口氣："既然這樣，先坐下吧。

楚瑩瑩，你是**，徐盛哲就安排在你旁邊，你多幫助他適應。

"楚瑩瑩瞪大眼睛："但是老師，我旁邊己經有人坐了...""周韓可以換到后面去，他個子高不影響。

"***不容置疑地說，"徐盛哲語文成績很好，但數學需要補強，正好你們可以互相幫助。

"就這樣，開學第一天，楚瑩瑩失去了她精心維護的個人空間。

徐盛哲大咧咧地在她旁邊坐下，身上雨水混合著某種木質香氣，讓她無法集中精神。

放學鈴聲響起，楚瑩瑩迅速收拾書包準備離開。

徐盛哲似乎想說什么，但她己經快步走出教室。

雨又開始下了，她站在校門口，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勢，咬了咬嘴唇。

沒帶傘。

又得淋雨回去了。

或者說，回那個根本不像家的地方。

楚瑩瑩深吸一口氣，沖進雨中。

冰冷的雨水很快浸透了她的校服，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二十分鐘后，她站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前，顫抖著手指按下門鈴。

門開了，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瞪著她："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又去哪鬼混了？

""學校有事，爸爸。

"楚瑩瑩低聲回答，試圖擠進門內。

男人卻堵在門口："穿成這樣給誰看？

裙子這么短，是不是又去勾引男生了？

""這是校服..."她的辯解被一記耳光打斷。

"滾！

我沒你這種不要臉的女兒！

"男人咆哮著，將她推搡出門外，"今晚別回來了！

"門在她面前重重關上。

楚瑩瑩站在雨中，臉頰**辣地疼，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早己習慣這種毫無緣由的責罵和暴力。

無處可去的她最終蜷縮在附近公園的長椅上，抱著膝蓋試圖保持體溫。

雨越下越大，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喂，你還好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雨幕。

楚瑩瑩勉強抬頭，看到徐盛哲撐著傘站在她面前，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

"同...同桌？

"她虛弱地笑了笑，"真巧。

"徐盛哲蹲下身，傘完全傾向她那邊："楚瑩瑩，你家在哪？

我送你回去。

""我沒有家。

"她輕聲說，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慌忙改口，"我是說...今晚不方便回去。

"徐盛哲看著她紅腫的臉頰和濕透的校服，眼神暗了暗。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那就先去我……”還沒等徐盛哲話說完，楚瑩瑩就感覺眼前一黑，暈倒了。

他有些擔心的探了探楚瑩瑩的額頭，卻不料，摸到一手滾燙，看來是發(fā)燒了。

徐盛哲將楚瑩瑩帶回了家，忙里忙外的照顧了她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