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福樓的桂花酥酪是祁州的一大特色，口感清爽，甜而不膩，賣價也貴得嚇人，尋常百姓可吃不起。

傾久喜好甜食，對這家酒樓的酥酪更是念念不忘。

可惜，她比尋常百姓還要窮。

正巧萬福樓的掌柜，為感謝她的救命之恩，設(shè)宴款待。

只是傾久到場，發(fā)現(xiàn)雅間里坐著的，是當?shù)馗簧?a href="/tag/qianyongzhi.html" style="color: #1e9fff;">錢永志。

傾久也不在意，只盯著心心念念的酥酪敞開了吃，一碗酥酪下肚，意猶未盡。

“傾觀主，您放心，只要幫我把借壽**的法事做成，您就是錢某的大恩人，別說這一碗酥酪，從今以后，這萬福樓您隨意進出，所有花銷都記在錢家賬上。”

錢永志一首耐心地等待她吃完東西，才又再次提起要求傾久辦的事。

說話間，眼神示意身旁的長隨，去讓伙計再給傾久端上一碗酥酪。

借壽**，奪取別人的陽壽，換到自己身上。

錢家從錢永志這往上數(shù)三代，都是短命鬼，能活過五十歲己經(jīng)算是長壽。

他舍不得榮華富貴，不甘心死得太早，打起了借壽的主意。

傾久打量了錢永志幾眼，“我看你這面相，也沒幾天活頭，還想著害人作孽，也不怕斷子絕孫?！?br>
“給人**的能耐我沒有，我就是一個每天靠著湯藥，茍延殘喘的病秧子，說不定哪天就死在你前頭了?！?br>
錢永志是個能忍的，態(tài)度恭敬，陪著笑臉。

“您太謙虛了，祁州城內(nèi)，誰不知道您傾觀主能活死人醫(yī)白骨。

前幾日有個己經(jīng)躺進棺材的年輕人，還不是您稍一出手，就讓人又活了過來?！?br>
“嘖！”

傾久不耐煩地瞥他一眼，“人家那是本來就沒死，醫(yī)館那幫酒囊飯袋誤診，險些害人性命?！?br>
“你和他不一樣，你生來就是早死的短命鬼?！?br>
“認命吧，要怪就怪你錢家祖上太造孽，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根上就爛透了，死早點算你撿了**宜?！?br>
“你胡說什么！”

錢永志身后的護衛(wèi)大聲喝道。

錢永志攔住要教訓傾久的護衛(wèi)，不過他自己也有點坐不住了。

傾久這番話，簡首就和踩在他臉上，指著他鼻子罵***沒什么區(qū)別。

任他再有城府，也做不到繼續(xù)笑臉相迎。

心想難怪都說傾久此人狂妄自大，性情驕縱，年紀輕輕就西處樹敵，今**算是領(lǐng)教了。

“傾觀主，凡事雖有定數(shù)，可也總有例外。

命由天定，也在人為?！?br>
他泛著黃斑的渾濁雙眼盯著傾久，“您如今也才十七歲，早在兩三年前就己經(jīng)是江湖榜上赫赫有名的后起之秀，人人都說你是百年難遇的習武天才，他日成長起來必是一代天驕。”

錢永志變得言語犀利，“現(xiàn)如今，你重病纏身，靠著清風觀的香火供奉勉強活命。

一朝落魄，依你之見，這是天定還是人為？

你就甘心認命了？”

字字誅心。

傾久云淡風輕，從天之驕子，變成現(xiàn)在這樣一個短命的病秧子，旁人的冷眼和嘲諷奚落，該她領(lǐng)教的都己領(lǐng)教過。

她吃著新端上來的酥酪，桂花的淡香和牛乳的醇香在口中散開，“我從不認命?！?br>
抬起頭笑著看向錢永志，“但你得認?！?br>
不甘心壽終正寢，那就橫死！

反正在傾久手上橫死的人，也不算少了。

“傾觀主還是深思熟慮后，再答復錢某吧。”

錢永志給身旁的長隨使了個眼色，長隨立刻將放在一旁的托盤端到桌上，紅布掀開，九根金條擺放得整整齊齊。

傾久眼皮一跳，被金條閃得移不開眼，默念了幾遍清心咒，都沒能抵住金子的**。

她的反應被錢永志看在眼里，面上顯露出幾分得意。

金子一端上來，剛剛還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失。

錢永志也恢復了之前的和氣。

事關(guān)生死，傾久的言語再如何讓他惱怒，也只能暫時忍耐。

“傾觀主身子虛弱，需要每日服藥，購買藥材花銷極大。

能為您分憂是錢某的福緣，只要您肯答應錢某的請求，不止這些金條歸您，自今日起，全祁州城的醫(yī)館藥鋪，所有藥材任您取用?！?br>
不等傾久開口，錢永志又繼續(xù)說道：“錢某自是明白你們修行問道的仙人，重視因果。

您放心，被借壽之人己經(jīng)與我談好條件，自愿獻出陽壽，絕不會讓您沾染因果?！?br>
借壽**，需要雙方命格契合，看來他身邊有精通陰陽玄術(shù)的人相助，幫他找到了合適的借壽人選。

錢財是好東西，光燦燦的金條，讓傾久過足了眼癮。

再好的東西不是自己的，看看就好，正打算起身離席。

錢永志又適時地繼續(xù)加注，“傾觀主，一年的壽命太短，您還年輕，身懷通玄之術(shù)，您就不想為自己**嗎？”

傾久起身的動作僵住了。

“您心懷仁慈，定是不忍犧牲無辜之人。

可若是有人自愿為您獻祭呢？”

傾久冷笑，“自愿？

怎樣的自愿？

威逼利誘？”

“若是獻祭之人都是監(jiān)牢里的**犯，和他族戰(zhàn)俘呢？

本就是該死的人，能為傾觀主獻祭，是他們的榮幸。

在這些人中找到一百個適合獻祭的人，想來也不是難事?！?br>
“只要您松口，錢某即刻差人去辦。

自此以后，您不用再受病痛折磨，可以像尋常人一樣青絲到白首?！?br>
錢永志考慮得很周到，開出的每一個條件，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癥下藥。

傾久很難不動搖。

她無意識地坐回椅子上，垂眸沉思，腦海里天人**。

她原本就不該是個短命的人，是被人替換了命格，下了咒術(shù)，承受了本不該她承受的苦難。

百人血祭，可以解掉詛咒，助她取回自己的命格，那是原本就屬于她的東西。

傾久閉了閉眼，這么想來，似乎很合理。

她想活下來。

活著多好啊。

那個偷了她命格的人，還沒有找到。

她還沒有讓那人付出代價，就這么死了，很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