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新房驗收的路上，無意刷到一條求助。

“未婚妻非要把次臥裝成書房，可我想給女兄弟留個房間，該怎么先斬后奏？”

我翻了個白眼，心想這種拎不清的男人不分手留著過年？高贊評論全是教怎么把生米煮成熟飯、給女方**的。

電梯門開，我暗自慶幸男友從不和別的女人搞曖昧，對我百依百順。

然而當我踏入新房，映入眼簾的是滿地被砸爛的書柜木板。

墻角那臺粉色的電競椅，我一眼認出。

是男友那位女兄弟在群里發(fā)過愿望清單的。

我鬼使神差點開刷到的求助，最新的評論是博主回復。

“已經(jīng)生米煮成熟飯，畢竟成事實后，哄哄未婚妻簡直手拿把掐！”

去新房驗收的路上，我刷到一條求助帖。

“未婚妻非要把次臥裝成書房，可我想女兄弟留個房間，該怎么先斬后奏？”

我不屑地冷哼一聲。

帖子下高贊評論全是建議：

“把生米煮成熟飯，懷了孕她就老實了?！?br>
電梯門叮咚一聲打開。

掏出鑰匙**鎖孔，旋轉，門開了。

一股濃重的油漆味混雜著香水味撲面而來。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

客廳滿地是被砸爛的黑胡桃木板。

斷口處的木茬，扎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我的書柜，我跑了三個月建材市場挑選的進口板材。

如今變成了一堆廢柴。

視線右移。

墻角擺著一把粉色的電競椅，還有一套全粉色的外設。

這椅子，是林浩那位女兄弟周茜在群里發(fā)過的愿望清單。

我手一顫，再次點開那個求助帖。

樓主最新的回復是十分鐘前：

“已經(jīng)動手砸了，生米煮成熟飯，等她回來只能認栽，哄哄就好，拿捏！”

發(fā)帖IP，就在本市。

次臥傳來“哐當”一聲鐵錘落地的聲音。

林浩灰頭土臉地走出來，手里還拎著半截我的書架隔板。

四目相對。

他把手背到身后，隨即挺直腰桿。

“清清？你怎么提前回來了？不是說要去挑窗簾嗎？”

我沒理他，踩著滿地的木屑，走向那堆廢墟。

腳底傳來碎裂聲。

“這是什么？”

我指著地上的殘骸。

林浩搓了搓滿是灰塵的手。

“哎呀，這書柜顏色太沉悶，不吉利。我看那誰......哦對，**師傅說黑色擋財?！?br>
“**？”

我指著那把粉色椅子。

“那這個呢？粉色招桃花？”

林浩停頓一秒，走過來拉我的手。

“那是給茜茜準備的。她最近想搞直播，宿舍太吵，環(huán)境不行?！?br>
“我想著次臥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借給她過渡一下?！?br>
我甩開他的手，指甲劃過他的手背。

“借？這一借是不是就要借一輩子？我的書房呢？我的資料呢？”

林浩看了看手背上的紅痕，皺起眉。

“姜清，你能不能別這么斤斤計較？書房你一年能用幾次？茜茜那是正經(jīng)事業(yè)?！?br>
“再說了，我是這房子的男主人，這點主都做不了？”

次臥的門被推開。

周茜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走了出來。

那襯衫是我上周剛給林浩買的，此時卻光著兩條腿穿在她身上。

她手里拿著一瓶我的神仙水，正在往臉上拍。

“嫂子回來啦？哎呀，林浩哥也是為了給你個驚喜，想把家里弄得有活力點?！?br>
她走到林浩身邊，靠在他肩膀上，沖我眨了眨眼。

“嫂子，你不會生氣吧？林浩哥說你最通情達理了?！?br>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原本屬于我男友的襯衫。

彎腰，撿起地上那半截隔板。

手里的實木沉甸甸的。

林浩伸手來奪。

“你干什么？把東西放下！別發(fā)瘋！”

“發(fā)瘋？”

我盯著他，手里的木板猛地砸在旁邊的墻上。

“砰！”

墻皮脫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林浩往后一縮，周茜躲到他身后。

我指著一地狼藉。

“林浩，你把我的書房和尊嚴都砸了。”

“既然你要煮飯。”

“那我就把鍋給砸了！”

林浩指著我的鼻子吼道：

“姜清！你敢！你肚子里還有我的種，你敢亂來試試！”

我愣住了。

肚子里的種？

看著林浩篤定的樣子，我明白了。

原來孩子才是他的底氣。

2

林浩冷笑一聲，沖我招了招手。

“怎么？不敢砸了？想通了就趕緊把手里東西放下！”

“你也別怪我先斬后奏。媽說了，書房那種地方陰氣重，對胎兒不好?！?br>
“改成直播間，熱熱鬧鬧的，還能給孩子攢點奶粉錢。”

周茜從他身后探出頭。

“是啊嫂子，你要為寶寶積德。我直播賺了錢，分你一半當紅包還不行嗎？”

我把木板扔在地上。

“行，你們有理。”

林浩松了口氣。

“這就對了嘛！女人家就要柔順點。今晚回媽那吃飯，媽燉了雞湯，專門給你補身子的?！?br>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好，去吃飯。”

到了林浩家，門一開，一股油煙味撲面而來。

準婆婆系著圍裙，手里拿著鍋鏟，看見周茜滿臉堆笑。

“哎喲我的心肝茜茜，累壞了吧？快去洗手，干媽給你做了最愛吃的***?！?br>
轉頭看見我，臉瞬間拉長。

“來了？鞋換了，別把外面的臟氣帶進來沖撞了喜氣?！?br>
我看著鞋架上那雙給周茜準備的粉色毛絨拖鞋，我的位置只剩下一雙被踩扁的男士舊拖鞋。

我沒換鞋，直接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

準婆婆眼角抽搐了一下。

飯桌上，***擺在周茜面前，雞湯也是先給周茜盛了一大碗。

“茜茜多吃點，直播費腦子?！?br>
輪到我，只剩下一碗飄著幾片菜葉子的湯。

“清清啊，你也喝。這雞湯油水大，我想著你怕吐，就把油撇給茜茜了，這清湯最養(yǎng)人。”

我看著那碗清湯，沒動筷子。

準婆婆把筷子重重一放。

“怎么？嫌棄我老婆子做的飯？你現(xiàn)在懷了林家的金孫，就變得金貴了？還要我喂你不成？”

林浩在桌下踢了我一腳，拼命使眼色。

“媽也是為了你好?？旌劝?，別惹媽生氣?！?br>
周茜咬著筷子插話。

“嫂子是不是因為書房的事不開心??？干媽，嫂子好像不太樂意讓我住進去呢。”

準婆婆提高了音量。

“不樂意？這房子是林浩的名字，他做主！”

“你一個婦道人家，還沒過門就想管東管西？我告訴你，茜茜必須住！這是給她攢嫁妝！”

“阿姨，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林浩連個廁所都買不起?！?br>
空氣瞬間凝固。

準婆婆瞪圓了眼睛。

“你的名字怎么了？結了婚就是共同財產(chǎn)！再說了，裝修款林浩不是出了五萬嗎？那也是錢！”

我盯著林浩。

“那五萬塊錢，你確定花在裝修上了？”

林浩被嗆住了，劇烈咳嗽起來。

周茜連忙給他拍背，手在他背上**。

“嫂子你干嘛呀，吃個飯還要查賬。那五萬塊錢......那是林浩哥的一片心意！”

準婆婆把碗一摔。

“姜清！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兒子**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看你肚子里有貨，我兒子能看**？”

“既然進了林家的門，你的錢就是林浩的錢！那房子也就是林浩的！茜茜住進去天經(jīng)地義！”

她站起來，手指指著我的鼻尖。

“我告訴你，明天趕緊把房產(chǎn)證拿去加上林浩的名字！不然這婚你也別想結了！”

林浩也放下碗，板著臉。

“清清，媽說得對。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你這樣太傷感情了。再加上茜茜是你女兄弟，幫襯一下怎么了？”

我拿起包，站起身。

“加名字是吧？行，明天早上九點，帶上***，房管局見?！?br>
林浩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清清你想通了？”

準婆婆也笑了。

“這就對了嘛！還是肚子里有了貨才懂事?！?br>
我笑了笑。

“是啊，我想通了。明天，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物業(yè)和房屋鑒定中心。

等到中午，我?guī)еb定人員回到了新房。

門開著，里面聲音很大。

周茜的直播設備已經(jīng)架好，**墻貼上了粉色墻紙，遮住了藝術漆。

幾個工人正在敲敲打打。

林浩正指揮著工人。

“這邊，這邊再開個槽，走線要隱蔽。”

看見我?guī)诉M來，林浩沖過來。

“姜清！你死哪去了？我在房管局等了你一上午！媽都氣病了！”

我避開他，指了指身后的鑒定人員。

“林浩，你這是在干什么？”

林浩看了一眼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有些發(fā)虛。

“給茜茜裝隔音板?。≈辈ヂ曇舸?，怕吵到鄰居。我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

我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鑒定員。

“師傅，麻煩看看，那個位置?！?br>
我指著書房和陽臺連接的那堵墻。

那里已經(jīng)被敲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紅磚和鋼筋。

原本的落地窗被拆了。

鑒定員快步走過去，拿錘子敲了敲，又拿出圖紙比對。

臉色沉了下去。

“胡鬧！簡直是胡鬧！”

鑒定員轉過身，盯著林浩。

“你是業(yè)主？誰讓你砸這堵墻的？這是配重墻！里面有圈梁！你這一砸，陽臺隨時可能塌陷！”

林浩結結巴巴。

“不......不是吧？我看別人家也這么砸的啊......就是個隔斷墻......”

鑒定員拿出相機拍照取證。

“什么隔斷墻！這棟樓是裝配式結構！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這屬于嚴重破壞房屋承重結構，危害公共安全！必須立刻停工！恢復原狀！”

林浩拉住我的袖子。

“清清，這......這怎么回事？你快跟他說說，咱們不砸了還不行嗎？”

我甩開他的手。

“跟我說沒用。這是違法的?！?br>
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物業(yè)經(jīng)理帶著兩個保安沖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

“602業(yè)主！有人舉報你們私拆承重墻！現(xiàn)在整棟樓的業(yè)主都在投訴！”

經(jīng)理指著一地碎磚。

“這墻要是塌了，樓下幾層都要遭殃！你們這是在犯罪！”

周茜原本正在直播，此刻關了美顏，露出蠟黃的臉色。

她尖叫著關了直播，沖過來推林浩。

“林浩哥，這怎么回事?。磕悴皇钦f沒問題嗎？我的粉絲都在罵我！”

林浩滿頭大汗，腿有些發(fā)軟。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給茜茜弄大點......”

物業(yè)經(jīng)理開出罰單。

“立刻停工！限期三天內(nèi)恢復原狀！并繳納罰款五萬元！”

“另外，還要請專業(yè)機構出具加固方案，費用預估十五萬！”

林浩聽到數(shù)字，一把抓住我。

“清清！你有錢！你先墊上！這是咱們的婚房??！不能不管??！”

我后退一步。

“咱們的婚房？林浩，這墻是你砸的，這禍是你闖的。我是受害者。”

“那五萬裝修款你不是給包工頭了嗎？讓他負責??！”

林浩臉瞬間漲紅。

他心虛地看了周茜一眼。

周茜捂著包，往后縮。

“我......我沒錢......我的錢都買設備了......”

林浩看向我。

“姜清，你別太過分！你是業(yè)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這錢你不出發(fā)，咱們就魚死網(wǎng)破！”

“魚死網(wǎng)破？”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手里提著公文包。

是我的**律師，王律。

林浩一愣。

“你誰啊？”

王律推了推眼鏡，拿出文件，語氣冰冷。

“我是姜女士的**律師。林先生，鑒于你惡意破壞房屋結構，導致房屋價值嚴重貶損?！?br>
“且危及公共安全。”

“根據(jù)《商品房買賣合同》及《銀行抵押貸款協(xié)議》的補充條款。”

王律頓了頓。

“銀行將有權要求提前結清全部貸款本息。也就是，一百八十萬。”

“另外，房屋將**封拍賣，用以償還銀行債務及賠償鄰居損失。”

“簡單來說，房子，保不住了?！?br>
4

林浩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碎石渣扎進他的膝蓋，他卻毫無反應，臉色慘白。

“不......不可能......怎么會這樣？就是砸了個墻......怎么就要還全款？怎么就要查封？”

他雙手在空中亂抓，最后抓住我的褲腳。

“清清！他在騙我對不對？你是業(yè)主，你快說話啊！”

“咱們每個月都在還房貸，銀行憑什么收房？”

我低頭看著他。

王律打開文件，指著條款。

“根據(jù)《個人住房貸款管理辦法》，抵押物價值減少或毀損?！?br>
“借款人未按要求恢復價值或提供擔保的，銀行有權宣布貸款提前到期?！?br>
“林先生，這堵墻，毀了這套房的價值?！?br>
“現(xiàn)在，銀行認定這是極高風險資產(chǎn)?！?br>
林浩看著那行字，雖然看不懂，但上面的紅章讓他不得不信。

周茜臉色一變。

“林浩哥......房子要是沒了，那我住哪??？我的直播間......”

“閉嘴！”

林浩回頭吼了她一聲，眼珠子里布滿***。

他轉過頭，看著我。

“清清，你救救我......你有一百八十萬嗎？你先把貸款還了行不行？”

“咱們不能沒有房子?。≡蹅冞€要結婚，還要生孩子啊！”

我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

“林浩，我是有錢。但這錢，我憑什么給你填窟窿？”

林浩眼神一變，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抵在殘破的墻上。

動作快得連保安都沒反應過來。

“姜清！你別給臉不要臉！這禍是你惹出來的！”

“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我就去你公司鬧！我就去告你！”

“我是你男人！你肚子里懷著我的種！這債務你也有一半！你想獨善其身？做夢！”

他湊近我。

我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眼神平靜。

“是你砸的墻?！?br>
“是你指使的?！?br>
“所有人都看著，都有證據(jù)?！?br>
林浩獰笑一聲。

“那又怎么樣？你是業(yè)主！法律上這房子是你的！責任就是你的！”

“我只是個幫忙裝修的！大不了我去坐牢，你也別想好過！”

“你的房子，你的錢，都得給我陪葬！”

他掏出手機，撥通號碼。

“媽！你快來！姜清要把房子賣了！她要把咱們趕出去！還要咱們賠錢！”

他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準婆婆的咆哮。

“什么？！反了她了！老娘這就帶人過去！我看誰敢動我兒子的房！”

“姜清你個小**，你要是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把你肚子里的野種踹出來！”

咒罵在客廳里回蕩。

物業(yè)經(jīng)理皺眉后退，鑒定員搖頭。

周茜躲在角落里偷笑，拿著手機偷偷錄像。

林浩掛了電話，沖我一笑，手里的衣領攥得更緊了。

“聽見了嗎？我媽馬上就到。她可是有心臟病，要是氣出個好歹，你就要養(yǎng)她一輩子！”

“姜清，識相的現(xiàn)在就給銀行轉賬！不然，今天誰都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看著他的臉，緩緩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

“林浩，你真以為，這房子還是我的嗎？”

林浩一愣。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