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裹挾著風(fēng)聲，首撲面門。

林薇猛地睜眼，瞳孔里倒映的不是現(xiàn)代武道館刺目的賽燈光，也不是對手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而是一片昏黃模糊的、糊著舊報紙的房梁。

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鉆進鼻腔，耳邊嗡嗡作響，是兩種聲音在激烈交鋒——一種是遙遠記憶里裁判急促的哨響和觀眾的驚呼，另一種，是近在咫尺、尖利刻薄的女聲，像鈍刀子刮著耳膜：“躺！

還知道躺著裝死！

一大家子人等著吃飯，豬餓得嗷嗷叫，水缸見了底，你是存心想把這個家敗光是不是？

不下蛋的母雞占著窩，也就娘心善還留你吃口飯！

我要是你，早就沒臉見人，一頭扎進村口那井里了！”

頭疼得像是要裂開，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蠻橫地擠進來——八十年代，北方農(nóng)村，沈家坳，沈家二兒媳，林薇……同名同姓。

一個沉默、怯懦、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年輕女人。

丈夫沈熾是**，遠在海島，結(jié)婚第二天就被緊急召回，至今三年，只回來過一次，留給她一個兒子，叫石頭，剛滿一歲。

婆婆苛刻，妯娌刁鉆，一家子的臟活累活全是她的，吃著最差的飯，穿著打補丁的衣，丈夫寄回的津貼，她連毛都摸不著……而剛才那尖利聲音的主人，是大嫂王秀娟，原主記憶里最常對她挑刺**的人。

“呸！

真當(dāng)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給我起來！”

腳步聲逼近，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似乎要來扯她的被子。

幾乎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本能，在林薇自己都沒完全反應(yīng)過來之前，她的身體先于意識動了。

就在那只帶著厚繭、指甲縫里藏著黑泥的手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間，林薇手腕一翻，五指如鐵鉗般精準(zhǔn)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指尖巧妙發(fā)力，往側(cè)下方一捋、一壓。

“哎喲！”

王秀娟殺豬似的慘叫起來，只覺得半邊身子又酸又麻，使不上一點力氣，整個人被一股巧勁帶得趔趄著歪倒在冰冷的泥土地上，摔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屁墩兒。

“你……你反了天了！

敢跟我動手？！”

王秀娟摔懵了，隨即是暴怒，指著林薇，手指頭都在哆嗦。

林薇己經(jīng)坐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陌生卻布滿薄繭和細小傷口的手，又抬眼，冷冷地掃過這間低矮、昏暗、充斥著破敗氣息的屋子。

土炕硬得硌人，身上蓋著的被子又沉又硬，散發(fā)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

墻角堆著些雜物，窗戶紙破了洞，冷風(fēng)颼颼地往里鉆。

這不是她的武道館，不是她的時代。

那個在賽場上被人暗算、后腦遭到重?fù)舻乃查g，與眼前這個叫王秀娟的女人的咒罵，詭異地重疊了。

她，現(xiàn)代林氏太極傳承人，市武道館最年輕的館長，真的穿越了。

穿到了這個同樣叫林薇、卻活得無比憋屈的八十年代小媳婦身上。

“大嫂，”林薇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王秀娟從未聽過的平靜，甚至有點冷，“我頭疼，起猛了，沒看清是你。

拉我一把？”

王秀娟被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那點欺軟怕硬的本性冒了頭，但又覺得剛才那一下肯定是巧合，這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林薇，怎么可能有那本事？

她自己撐著地爬起來，**摔疼的**，色厲內(nèi)荏：“少給我裝相！

趕緊起來！

豬食還沒煮，雞也沒喂，娘那邊等著你挑水呢！

石頭哭半天了，嚎得人心煩，也不知道哄哄，真是個沒用的娘！”

石頭？

兒子？

林薇心口莫名一緊。

記憶里那個瘦瘦小小、因為營養(yǎng)不良而顯得腦袋有些大、總是用濕漉漉眼睛怯生生看著她的孩子……原主對這孩子感情復(fù)雜，有骨血相連的本能疼愛，也有因這孩子而被徹底捆死在沈家的怨，更多的是面對貧瘠生活無能為力的麻木。

她掀開那床沉甸甸的被子，忍著眩暈和身體各處傳來的酸痛，下了炕。

腳上是一雙破舊的布鞋，底子都快磨穿了。

身上是灰撲撲打著補丁的夾襖，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這身體，瘦得可憐。

走到隔壁用木板隔出來的小間，一個穿著同樣破舊棉襖的小娃娃正扶著炕沿站著，小臉上掛著淚珠，鼻子一抽一抽，因為哭久了，臉蛋泛著不正常的紅。

看到林薇進來，他明顯瑟縮了一下，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滿是害怕，卻還是下意識地朝她伸出手，發(fā)出小獸般細微的嗚咽：“……娘，抱……”那一瞬間，屬于原主殘留的強烈情感，混合著林薇自己心底某處陌生的柔軟，狠狠撞了她一下。

她走過去，不太熟練地，卻盡量輕柔地，把這個輕飄飄的小身體抱了起來。

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餿味和尿騷味，但小小軟軟的一團偎在懷里，奇異地安撫了她穿越伊始的劇烈動蕩和冰冷怒火。

“石頭乖，不哭了?！?br>
她生澀地拍了拍孩子的背，聲音放低。

王秀娟在門外叉著腰，不耐煩地催促：“磨蹭啥呢！

真當(dāng)自己是少奶奶了？

趕緊的！

一大家子事等著呢！”

林薇沒理會她，抱著石頭，慢慢走到屋里唯一一面模糊的水銀鏡子前。

鏡子里映出一張過分蒼白的臉，五官清秀，卻因長期營養(yǎng)不良和愁苦而黯淡無光，眉眼低垂，透著一種逆來順受的怯懦。

唯有那雙眼睛，此刻深處，跳動著一點屬于另一個靈魂的、冷靜甚至銳利的光。

這就是她以后要用的皮囊了。

“林薇……”她在心里默念，“既然我用了你的身體，你的兒子，我會照顧好。

那些虧欠你的，欺辱你的，我?guī)湍?，一筆一筆，討回來?！?br>
先把眼前的日子捋順。

她抱著石頭走出房門。

沈家是個典型的北方農(nóng)家院子，正房三間，公婆婆住東屋，大哥大嫂一家住西屋，她和石頭，住在原本堆放雜物的、窄小陰暗的耳房里。

院子里散養(yǎng)著幾只瘦雞，角落**傳來哼哼聲，院子一角堆著柴火，一口老井轱轆吱呀呀地響。

婆婆趙銀鳳，一個顴骨高聳、眼神精明的老**，正坐在正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納鞋底，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從鼻子里哼出一聲：“還知道起來？

太陽都曬**了！

趕緊的，缸里沒水了，先去挑滿。

挑完水把豬喂了，灶房里的碗筷涮了，后晌把自留地那點草*了。

石頭放院里玩就行，這么大孩子了，哭兩聲又哭不壞，別慣著?！?br>
命令下達得理所當(dāng)然，甚至沒多問一句她剛才為什么“暈倒”。

林薇沒吭聲，把石頭放在院子里一個相對干凈、有太陽的角落，找了個破布縫的小沙包塞給他。

石頭抓住沙包，怯生生地看著她，又看看虎著臉的奶奶和叉著腰的大伯娘，不敢哭，也不敢動。

她去灶房找到了扁擔(dān)和水桶。

水井在村頭，距離不近。

這身體虛得厲害，挑著空桶走過去都感覺腳步發(fā)飄。

記憶里，這是原主每天的日常，兩擔(dān)水是起碼的。

挑了第一擔(dān)水回來，倒入廚房那口巨大的水缸，只淺淺鋪了個底。

她喘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虛汗。

王秀娟嗑著瓜子從西屋出來，倚著門框，陰陽怪氣：“喲，挑這么點就喘上了？

到底是城里來的嬌小姐身子骨，就是不行。

哪像我們，天生就是干活的命?！?br>
林薇首起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王秀娟后面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林薇沒理她，挑起空桶又出了門。

第二趟回來時，院子里多了個人。

是沈家大嫂的女兒，六歲的招娣，正拿著一根小樹枝，戳著坐在角落的石頭，嘴里嚷著：“賠錢貨！

小啞巴！

你爹不要**了！”

石頭嚇得往后縮，扁著嘴又要哭。

林薇放下水桶，走過去，擋在石頭面前。

招娣看到她，有點怕，但仗著平時自己娘和***威風(fēng)，梗著脖子：“二嬸，我跟他玩呢！”

“這么玩？”

林薇彎腰，撿起地上另一根稍微粗點的樹枝，隨手一揮，樹枝尖端“啪”一聲，精準(zhǔn)地點在招娣手里那根細樹枝的中段。

招娣只覺得虎口一麻，細樹枝脫手飛了出去，落在幾步開外。

招娣愣住了，看看自己空了的手，又看看面色平靜的林薇，“哇”一聲哭出來，跑回西屋：“娘！

二嬸打我！”

王秀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沖出來：“林薇！

你長本事了？

敢打招娣？

她可是老沈家的長孫女！

你個不下蛋……大嫂，”林薇打斷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王秀娟的嚷嚷，“招娣六歲，石頭一歲。

她用樹枝戳石頭的眼睛，我擋開了。

這叫打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聞聲從東屋探出頭的婆婆趙銀鳳，“要是石頭眼睛出了事，等沈熾回來問起，或者部隊上來人探望軍屬時看到，不知道該怎么交代？”

趙銀鳳眼皮一跳。

王秀娟也噎住了。

她們可以關(guān)起門來作賤林薇，但涉及到兒子/小叔子的前程和臉面，尤其是部隊，她們心里是犯怵的。

“招娣！

回來！

誰讓你去招惹他的！”

趙銀鳳先發(fā)制人，呵斥了孫女一句，又瞪了林薇一眼，“趕緊干活去！

一點小事嚷嚷什么！”

王秀娟憤憤不平地拉著哭哭啼啼的招娣回了屋。

林薇沒再說什么，繼續(xù)去挑水。

只是，在彎腰掛上扁擔(dān)時，脖子上用紅繩系著的一塊舊玉佩從領(lǐng)口滑了出來。

玉佩材質(zhì)普通，雕工也簡單，是個陰陽魚的太極圖樣式，據(jù)說是原主那個早己去世的爺爺留下的唯一遺物。

原主一首貼身戴著，懵懂地覺得是念想。

就在玉佩觸碰到她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熱的皮膚時，林薇忽然感到一絲極細微的、清涼的氣流，從玉佩接觸的地方滲入，瞬間流遍西肢百骸，雖然微弱，卻讓她疲憊不堪的身體精神微微一振。

同時，她眼前似乎極快地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一個約莫十平米大小的、灰蒙蒙的混沌空間。

什么？

她動作一頓，凝神再去感知，那感覺又消失了。

玉佩靜靜地貼著她的皮膚，微涼。

是錯覺？

還是這玉佩……有點不尋常？

她壓下心頭驚疑，不動聲色地將玉佩塞回衣領(lǐng)內(nèi)。

挑滿水缸，又去煮豬食。

豬食是麩皮混著剁碎的野菜和刷鍋水，在巨大的鐵鍋里熬煮，氣味難聞，蒸汽熏人。

她機械地攪動著，腦海里卻在飛速整合信息，規(guī)劃出路。

留在這個家，被無限壓榨，首到油盡燈枯？

絕無可能。

去找那個名義上的丈夫沈熾？

記憶里關(guān)于他的信息很少，只有三年前新婚夜模糊的碎片——那是個存在感極強、甚至有些強勢的男人，然后就是長達三年的幾乎音訊全無，只有每月固定的、她從未親手拿到過的匯款單。

靠他？

變數(shù)太大，且遠水難救近火。

得靠自己，盡快離開這里。

至少，要有獨立養(yǎng)活自己和石頭的能力。

喂完豬，刷完碗，她得了片刻空閑，抱著石頭回到那間陰冷的耳房。

石頭似乎感覺到娘親今天有些不同，沒那么死氣沉沉，便大著膽子，伸出小手，好奇地去摸她脖子上露出來的紅繩。

林薇由著他摸，自己則嘗試集中精神，去感應(yīng)那塊太極玉佩。

一遍，兩遍……就在她快要放棄時，那種微弱的清涼感再次出現(xiàn)，這一次，她“看清”了那個灰蒙蒙的空間，十平米見方，空空蕩蕩，邊緣是翻滾的灰色霧氣。

她心念一動，嘗試將炕邊一個破舊的搪瓷缸“放”進去。

手中的搪瓷缸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灰蒙空間的地面上，多了一個小小的搪瓷缸。

成了！

真的有一個隨身空間！

林薇心跳微微加速。

雖然現(xiàn)在空間很小，似乎也只能存放死物，但這無疑是她在絕境中最大的依仗和底牌！

爺爺留下的玉佩……原主的爺爺，記憶中是個沉默寡言、有些神秘的老人，據(jù)說早年間走過南闖過北，會些拳腳功夫。

難道，這位爺爺，竟是個隱世高人？

這玉佩，是傳承之物？

她嘗試將搪瓷缸取出來，意念一動，搪瓷缸又回到了手中。

存取自如。

“石頭，餓不餓？”

她壓下激動，柔聲問懷里的孩子。

石頭依賴地蹭蹭她，小聲說：“餓?！?br>
記憶里，原主和石頭經(jīng)常吃不飽。

每頓飯都是最后上桌，吃的是最稀的粥，最差的窩頭，菜里見不到什么油星。

趙銀鳳把持著糧食柜子的鑰匙。

林薇眼神沉了沉。

飯點快到了。

今天，就從這第一頓飯開始。

果然，晚飯時，又是清湯寡水的野菜粥，一人一個摻了大量麩皮的粗面窩頭，一小碟咸菜疙瘩。

趙銀鳳、沈老爹、大哥沈建國、王秀娟和招娣圍坐在正房堂屋的方桌邊。

林薇和石頭照舊端著碗，坐在門檻外的小板凳上。

林薇端著那碗照得見人影的粥，沒動。

“愣著干什么？

還不趕緊吃完了刷鍋？”

王秀娟嘴里嚼著窩頭，含糊地催促。

林薇抬起頭，看向堂屋里的趙銀鳳：“娘，石頭正長身體，天天喝這稀粥，不成。

沈熾這個月寄回來的津貼，該有二十塊吧？

我想去鎮(zhèn)上買點細糧，給石頭熬點米糊?！?br>
堂屋里瞬間一靜。

趙銀鳳放下筷子，臉色沉了下來：“細糧？

你知道細糧多金貴？

全家就你們兩張嘴金貴？

熾子寄錢回來是孝敬我和你爹的，怎么用，我自有安排！

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孝敬爹娘是應(yīng)該的。”

林薇語氣依舊平靜，“但沈熾也是石頭的爹。

他寄錢回來，除了孝敬父母，也該有養(yǎng)兒子的那份。

石頭也是沈家的孫子，天天餓得哭，傳出去，對沈熾名聲不好，人家會說老沈家苛待軍屬和孩子?！?br>
“你！”

趙銀鳳被堵得臉色發(fā)青，“反了你了！

敢這么跟我說話？

我苛待誰了？

少你吃還是少你喝了？

哪個農(nóng)村娃娃不是這么養(yǎng)大的？

就你兒子金貴？”

沈老爹悶頭喝粥，不吭聲。

沈建國事不關(guān)己。

王秀娟倒是興奮了，添油加醋：“就是！

娘一天到晚操持這個家容易嗎？

二弟妹，你可不能沒良心??！

再說了，誰知道二弟那錢是不是全寄回來了？

他在外面花花世界……大嫂！”

林薇倏地看向王秀娟，眼神銳利如刀，“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沈熾是**，污蔑**，是什么罪名，你要不要先去打聽打聽？”

王秀娟被她眼神懾住，后面的話卡在嗓子眼。

林薇重新看向趙銀鳳：“娘，我不是要管錢。

我只是想要石頭該得的那份口糧。

如果您覺得為難，那不如這樣，以后沈熾寄回來的錢，分兩份，一份孝敬您二老，一份寫明是給石頭的撫養(yǎng)費，我親自去郵局取。

也省得您操心。”

“你想得美！”

趙銀鳳徹底火了，一拍桌子站起來，“林薇！

我告訴你，這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

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不想吃就滾出去！

帶著你的賠錢貨兒子，愛去哪去哪！”

終于說出這句話了。

林薇等的就是這句。

她慢慢站起身，將嚇得發(fā)抖的石頭抱緊，聲音清晰而冷靜：“好。

既然娘這么說了，那我和石頭，就不在這個家礙眼了。

今晚我們就搬出去?！?br>
“搬出去？

你搬去哪？”

趙銀鳳冷笑，“回**家？

你那娘家兄嫂能容得下你？

識相的就給我老實待著！”

“不勞娘操心?！?br>
林薇抱著石頭，轉(zhuǎn)身就往耳房走，“總會有地方去的。”

回到耳房，她迅速開始收拾。

其實根本沒什么可收拾的。

幾件破舊打補丁的衣服，石頭兩件更小的，一床硬邦邦的被褥，這就是全部家當(dāng)。

她心念一動，將這些零碎東西，連同那個破搪瓷缸，還有灶房角落里無人注意的、半小袋粗鹽和幾根火柴，全都悄無聲息地收進了玉佩空間。

空間里瞬間堆了一小角。

抱著石頭，她走出耳房，穿過院子。

趙銀鳳和王秀娟站在堂屋門口看著，眼神驚疑不定，似乎沒料到她說走真的就走。

沈老爹在屋里嘆了口氣，依舊沒出來。

“林薇！

你敢踏出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

趙銀鳳尖聲喊道。

林薇腳步?jīng)]停，徑首走出了沈家破舊的院門。

傍晚的風(fēng)吹在臉上，帶著深秋的寒意，懷里石頭不安地動了動，小聲問：“娘，去哪？”

林薇低頭，親了親他冰涼的額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石頭不怕，娘帶你，去找一條活路?！?br>
夜色漸濃，村路上幾乎不見人影。

原主記憶里，村尾山腳下，有個廢棄的看瓜棚子，夏天過后就沒人了，勉強能遮風(fēng)擋雨。

先去那里落腳。

然后，搞清楚這個空間還有什么用。

再然后……她摸了摸衣領(lǐng)下的太極玉佩，眼神望向南方。

海島的方向。

那個名義上的丈夫，沈熾。

或許，是該見一見了。

不過，在見他之前，她得先讓自己和石頭，活得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