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時機，終于來了。
而我也準備了九年。
02
下班的時候，華燈初上。
我開著車，匯入擁堵的晚高峰車流。
電臺里放著舒緩的音樂，但我一個音符都聽不進去。
我的腦海里，只有兩個字。
九年。
所有人都以為，九年前那件事過去就過去了。
畢竟，安安最后還是被救了回來。
那天，我眼看求告無門，抱著安安沖出小區(qū)，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闖了三個紅燈，終于在安安窒息前的最后一分鐘，趕到了醫(yī)院。
醫(yī)生說，再晚五分鐘，神仙也救不回來。
我在搶救室外，獨自一人簽下了**通知書。
從那天起，我心里的一部分，就跟著那個三歲的、無助的安安，一起死了。
回到家后，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晦氣，說我故意折騰她孫子，花了一大筆冤枉錢。
周明在一旁勸我：“好了好了，媽也是心疼孩子。安安沒事了就好。”
我看著他們，什么也沒說。
我只是平靜地，開始計劃我的人生。
從前的沈蕓，是一個為了愛情，可以放棄一線城市工作，跟著周明回到這座三線小城的傻瓜。
是一個會為了討好婆婆，學著做各種菜，結果卻被嫌棄浪費的家庭主婦。
是一個丈夫嘴里“頭發(fā)長見識短”的依附者。
那一天之后，那個沈蕓死了。
我用家里的最后一筆積蓄，報了專業(yè)技能培訓班。
我開始瘋狂地學習，考證。
我找了一份工作，從最底層的業(yè)務員做起。
三年時間，我做到了銷售總監(jiān)。
五年時間，我用攢下的所有錢，還有找朋友借的啟動資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這九年，我睡得很少，工作很長。
我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瘋狂地為自己積累資本和底氣。
我和周明，早就分房睡了。
我們的婚姻，只剩下一張紙。一張我為了等到今天，才遲遲沒有撕碎的紙。
他樂得清閑。
我包攬了家里所有的開銷，包括他和***的。
我每個月給他一筆“生活費”，足夠他吃喝玩樂，像養(yǎng)一個寵物。
他漸漸習慣了這種不勞而獲的生活。
也漸漸忘了，我為什么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他只覺得我變得越來越強勢，越來越看不起他。
但他離不開我給的錢。
所以，這張空洞的婚姻外殼，就這么維持了九年。
車子駛入小區(qū)的地下**。
我停好車，走進電梯。
打開家門，十二歲的安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安靜地看書。
他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媽，你回來了?！?br>我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
“嗯，作業(yè)寫完了嗎？”
“早就寫完了。”安安合上書，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平靜，“爸今天給我打了三個電話?！?br>我的心，微微一沉。
“他都說什么了？”
“他哭了，”安安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他說奶奶病了，快死了。讓我勸勸你，去醫(yī)院看看。”
我脫下高跟鞋，換上舒適的拖鞋。
“你怎么說？”
“我說，我的奶奶，在我三歲那年就死了?！?br>我的眼眶，瞬間有些發(fā)熱。
我蹲下身，緊緊抱住我的兒子。
他已經比我高出半個頭，肩膀也變得寬闊。
他不再是那個在我懷里奄奄一息的小小一團。
他長大了，也什么都記得。
“安安，”我拍著他的背，“對不起?！?br>“媽，你沒什么對不起我的?！卑舶驳穆曇艉茌p，卻很堅定，“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br>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還是周明。
這九年，他從未如此執(zhí)著地找過我。
我看著安安，他對我點了點頭。
我接通電話，按了免提。
周明那帶著哭腔的、無比熟悉的懦弱聲音，立刻充滿了整個客廳。
“沈蕓！你到底在哪兒？為什么不來醫(yī)院？你是不是真的想看著我媽死??！”
我沒有說話。
周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開始口不擇言。
“錢！是不是因為錢！我告訴你沈蕓，這套房子是婚前財產，是我爸**名字！你要是不救我媽，等她死了，我就把房子賣了，讓你和安安滾出去睡大馬路！”
他終于，亮出了他最后的底牌。
可惜，這張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