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家跪著求我救命時，我墊了十三萬八，用八小時手術把***從手術臺上搶回來。
三個月后，小姑子實名舉報我違規(guī)操作，**簽字作證說我誘導他簽了手術同意書——
就為了賴掉八萬六的欠款。
我被三甲醫(yī)院開除，從心外科最年輕主刀淪落到線上問診一單十五塊。
又過三個月，老**擅自停用藥物，血栓脫落導致大面積腦梗，他們哭著打來電話。
我只回了一句：找正規(guī)醫(yī)院。
1
手術室的燈刺眼得像刀子。
我洗手的時候，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昨晚加班時蹭上的碘伏。刷了三遍，那些淡**的痕跡還是洗不掉，像某種烙印。
手機在儲物柜里震動，我瞥了一眼，是趙明遠。
我接通了電話。
“媽不行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主動脈夾層，這邊的醫(y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但他們做不了。你認識的人多，你想想辦法……”
我掛掉電話，急忙撥通了省人民醫(yī)院心外科張主任的號碼。
這是三個月前的事。
也是我人生的分水嶺。
現在，我正對著電腦屏幕上跳出的對話框打字：“趙先生，關于您母親的病情，我已經不在市一院任職，建議您聯系正規(guī)醫(yī)院就診?！?br>對面很快回復：“你別這樣，媽好歹也叫了你三年兒媳。她現在又不行了，你大**量……”
我關掉了對話框。
手機又響了。趙明遠電話打過來。
“林深，你到底有沒有良心？”趙明遠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我媽快死了你見死不救？”
窗外哐當一聲，有只野貓翻過垃圾桶。
“趙明遠，”我說，“三個月前**也是快死了。我救了她。你們是怎么對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妹妹趙明麗的聲音***：“林深你少拿這事說事兒！當初是你自己主動找人做的手術，又不是我們逼你的。再說了，你那是違規(guī)操作，醫(yī)院處理你是醫(yī)院的規(guī)矩，關我們什么事？”
我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扔到床上。
三個月前，我還是市一院心外科的主治醫(yī)師，科室里最年輕的主刀，手里握著三篇SCI論文，導師是業(yè)內泰斗?？剖抑魅嗡较赂艺f，年底的副高答辯，我的材料已經報上去了。
三個月后，我住在這個不到十五平的房間里，用一臺二手筆記本電腦接線上問診的單子，一單十五塊。
墻皮上的裂縫突然往下掉了一塊灰。
我閉上眼睛。
三年前趙明遠追我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們般配。
他是建筑設計院的，我是三甲醫(yī)院的，都算體面職業(yè)。他家里條件一般，父親走得早，母親擺攤把他和妹妹拉扯大。
我不覺得這是問題，反而覺得這樣的家庭出來的孩子，應該更懂事。
婚禮那天，趙明麗的敬酒詞說得很好聽：“嫂子，以后你就是我親姐?！?br>我當時覺得這個姑娘雖然嘴碎了點，心眼應該不壞。
后來我才知道，有些人嘴里的“親姐”，翻譯過來就是“我哥的錢是我家的，你的錢也是我家的”。
2
事情要從去年十一月說起。
那天我剛下手術臺，一臺二尖瓣置換做了六個小時，手指都僵了。趙明遠的電話打進來，聲音發(fā)顫：“林深，我媽在老家醫(yī)院查出來主動脈夾層，醫(y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但縣醫(yī)院做不了，讓轉院。”
主動脈夾層。
我手里的礦泉水瓶捏扁一半。主動脈夾層的死亡率是按小時計算的，發(fā)病后每過一小時，死亡率成比例上升。從老家縣城到省城，救護車最快也要四個小時。
“讓**直接來市一院，”我說，“我現在聯系急診?！?br>老**到的時候血壓已經掉到八十多了，人半昏迷。CT出來，夾層從升主動脈一直撕裂到降主動脈，心包已經有積液。
A型夾層，必須開胸。
市一院心外科能做這個手術的只有三個人：主任老周，副主任劉，還有我。
那天老周在北京開會，劉主任家里老人剛過世請了假。胸外科的王主任倒是能做，但人家正在臺上，一臺肺癌根治術至少還要三個小時。
等不了。
老**的血壓在持續(xù)往下掉。
我做了個決定。
我給老周打了個電話，把CT結果報了一遍。老周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