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份份整理得井井有條的材料——**的撫養(yǎng)權(quán)判決書、銀行轉(zhuǎn)賬記錄的截圖、顧晨昱欠我**債務(wù)憑證。
"詩雨，這些你是從哪里找到的？"我的聲音發(fā)抖。
"我有我的辦法，"她輕輕地說，"爸爸以為我這些年一直在原諒他，其實我只是在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夜幕降臨時，我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我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樣子，想起了當(dāng)初對顧晨昱的所有期待和夢想。
那個男人曾經(jīng)承諾過永遠，卻在女兒六個月大時選擇了背叛。
而現(xiàn)在，我那個曾經(jīng)天真的小女孩要去參加他的訂婚宴，去用她的方式討回屬于我們的尊嚴。
我不知道這是對還是錯，但我知道，無論結(jié)果如何，我都會站在她身后。
天亮的時候，李詩雨已經(jīng)把自己收拾得完美無缺。
她的妝容精致，氣質(zhì)沉靜，看起來就像一個要去參加某個重要社交場合的成功女性，而不是一個高中生。
"媽，幫我檢查一下。"她轉(zhuǎn)過身，讓我看她的整體形象。
我上下打量著她，突然感到一陣心痛。
她的眼神里沒有年輕女孩應(yīng)該有的天真和熱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陌生的冷漠和決絕。
"詩雨，如果你現(xiàn)在反悔，一切都還來得及。"我最后一次試圖阻止她。
李詩雨走到我面前，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說。
"媽，他欠我們的不僅是錢，還有十八年的陪伴和愛，我今天去，就是要讓他知道，有些債是怎么算都算不清的。"
她在鏡子前反復(fù)調(diào)整了那條深藍色的連衣裙，生怕有什么地方不夠得體。
我在她身后看著，心里裝滿了復(fù)雜的感受，既是驕傲又是酸澀。
"媽媽，繼父真的只邀請了我一個人嗎？"女兒轉(zhuǎn)過身，眼神里閃爍著某種我讀不懂的光。
我點了點頭，沒有解釋那些我早就想好的措辭。
她走到窗邊，目光落在樓下匆匆來往的行人身上，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問題。
"如果我在那里出了什么問題，你會來救我嗎？"她突然問道。
這句話擊中了我心里最柔軟的地方，我走過去從后面緊緊抱住她。
"寶貝，你去那里，就是為了說出我們都一直憋在心里的話。"
她轉(zhuǎn)過身，用成熟得不符合她年紀的眼神看著我。
"你是說……關(guān)于這二十年？"
我的手開始微微發(fā)抖，因為我知道，一旦她走進那個宴會廳，一切就再也回不了頭。
窗外的陽光顯得格外刺眼，照在她年輕的臉上，我突然意識到她已經(jīng)不是那個需要我保護的小女孩了。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錄音筆，這是我這個月來最秘密的武器。
"這里面是我給你錄的話，還有……一些你可能需要的東西。"
她接過去，沒有打開，只是緊緊握在手里。
我們在客廳里坐了很久，沒有說話，只是彼此陪伴，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儀式。
樓下傳來滴滴的汽車鳴笛聲，我知道來接她的車已經(jīng)到了。
"無論發(fā)生什么，你都要記住，你是對的，他是錯的。"
她站起身，背起那個我特意為她準備的黑色雙肩包。
她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回蕩，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臟上。
我跟著她走到了樓下，卻在進電梯時停住了腳步。
"你自己進去，我會在外面看直播。"
她轉(zhuǎn)身看我的時候，眼里閃過了一絲我從未見過的堅決。
出租車緩緩駛向城市的另一端，我目送著它消失在車流中。
我轉(zhuǎn)身走進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機屏幕上已經(jīng)打開了訂婚宴的直播鏈接，我用了三個不同的小號來關(guān)注這個直播間。
宴會廳的全景圖出現(xiàn)在屏幕上，金色的裝飾和璀璨的燈光鋪滿了整個空間。
那個男人——我曾經(jīng)的丈夫李建城，正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在賓客間穿梭。
他的新未婚妻賀曉雨挽著他的手臂，笑容燦爛得像一幅油畫。
我的指尖在咖啡杯上敲了敲，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冰冷。
二十年前，我也穿過這樣的禮服，站在這樣的舞臺上，被這樣的目光注視。
那時候我年輕，